「死!」厉凌霜凤目含煞,心中厉喝却并不发声,但手中那杆银枪却已然蓄足内力,直刺青云子。
枪势迅猛却无声无息,显然以巧妙枪术化去破空之声。
青云子正在全力逃命,突遭拦截,心中暗道一声:「苦也!」
接着他居然不闪不躲,单掌探出画圈,与精钢枪头碰撞,居然顺势用力将枪头走向牵引。
厉凌霜只觉一股巨大的黏滞和拉扯之力传来,枪势自然刺向青云子两掌之间,但厉凌霜并不畏惧,反而运足内力枪劲,挺刺而杀。
青云子内力深厚,厉凌霜枪势刚猛,两人以银枪较力,那杆长枪居然在一瞬之间化为弯月之型,可见双方力道之猛。
「杀杀杀杀杀!」
厉凌霜枪势越挫,杀气越重,一身内力枪意,反而是在这强敌面前,只进不退愈演愈烈。
青云子的掌势终于拖不住枪锋,精钢枪尖突破双掌封锁,扎在此人的小腹处。
胜负已分,厉凌霜心中一松。
「小心,他身上有护身软甲!」
就在这个时候,陆重丶宋悯丶萧晴三人追上了。宋悯见到这一幕扬声喊道。
精钢枪尖扎在青云子的小腹丹田处,却如刺金铁,居然难以寸进。
丹田,是习武之人储存内力,要害之中的要害,在某种意义上而言,也是周身内力最为雄浑的一点。
只是这里太过脆弱,正常没有人会用这个位置打人。
然而,凡事无绝对。
青云子便是藉助护身甲衣之力,双掌卸去大半枪力,再以丹田内力,接下厉凌霜倾尽全力的一枪。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青云子猛地抬头,嘴巴一张。
咻。
一道细微得几乎看不见的银芒,从他口中激射而出,直取厉凌霜面门。
厉凌霜万万没想到对方还有如此阴毒手段,枪势已尽,银针已至面门。
生死关头,她展现出惊人的反应和腰力,整个上半身猛地向后一仰,后背几乎平贴在地面上。
嗤。
那枚飞针擦着她的鼻尖掠过,惊出她一身冷汗。
然而,青云子也在这时,运足内功全力,一股沛然莫御的阴柔内劲,由其丹田透过枪杆狂涌而入。
一股阴毒的内劲顺着枪杆直冲厉凌霜握枪的双手经脉,以及其周身经脉。
「噗…」厉凌霜如遭重击,胸口一闷,一口鲜血喷出,整个人被倒弹出去重重撞在树干之上。
不过,厉凌霜手中长枪也没有脱手,青云子一击得手,却见厉凌霜枪不脱手丶仍旧恶狠狠瞪着自己,微一皱眉,只能身形再次加速,迅速没入黑暗中。
「妖道,今日你已是必死!」
陆重丶宋悯丶萧晴此刻都已追到近处。
因为之前的响动,营地内被惊醒的趟子手丶商队夥计们也迅速集结起来。
陆重看到厉凌霜受伤吐血,眼中怒火更炽。
「追,今日不除此獠,未来必是后患无穷!」陆重声音冰冷,毫不犹豫的选择追杀到底。
只因那个妖道武功奇高,并且心性歹毒,手段卑劣,今日结下死仇,若让其成功逃脱,日后震远镖局恐将永无宁日。
但就算是陆重也没有想到,这个青云子的内功轻功居然高绝到这个地步。
即使拖着一条几乎废掉丶不断淌着黑血的伤腿,他的身法速度依旧快得惊人,在山林间纵跃如飞,利用复杂的地形不断拉开距离。
陆重丶宋悯丶萧晴,厉凌霜四人虽拼尽全力,却始终无法真正拉近到足以发动攻击的距离。
萧晴内力轻功不济,厉凌霜便让她骑在自己的小灰上,随另外三人一同追杀,不死不休。
这一追,四人便从午夜,一直追逐到次日清晨,东方大日渐渐升起。
「该死的震远镖局,该死的毒镖。这是什麽毒,耗费道爷如此多的内力都没有化解排尽。」
青云子心中咒骂不休,对于陆重与震远镖局的恨意已然达到顶点。
因为身后四人的穷追不舍,青云子不能走直线近路,也无法安心休养排毒。
在这场追杀持续两个时辰后,当天光蒙蒙亮起时。
一座孤零零矗立在半山腰岔路口处的破旧木亭,出现在逃亡与追击双方的视野中。
这里应该是由本地乡贤出资建起,供来往旅人休整乘凉之用的所在。
青云子看到那破旧木亭,眼中爆发出狂喜的光芒。他拼尽力气,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扑进凉亭。
砰。
这个道人一掌掀翻亭子中央的方桌,桌底赫然是一个浅浅的土坑,里面藏着一个灰布包裹。
青云子一把抓起包裹,飞快打开,露出了里面的道袍丶几锭金银,一柄看起来颇为古旧的铁拂尘,以及几个小巧的瓷瓶。
他抓起其中一个瓷瓶,拔掉木塞,然后看也不看就将里面剩下的四五颗赤红色丹药全部倒入口中,胡乱咀嚼几下便硬咽了下去。
丹药入腹,一股灼热的气流很快从丹田升腾而起,强行压下了腿部的痛感和蔓延的麻痹,原本灰败的脸上涌起一股不正常的潮红之色。
「呼…呼…呼…」
然而,就在他刚咽下丹药,还没来得及喘匀一口气的时候。
嗖嗖嗖。
陆重丶宋悯丶厉凌霜三人带着浓烈杀气,成品字形,稳稳地落在了凉亭之外,彻底封死了他所有的退路。
而在远处,内力轻功较差的萧晴也是策马而来紧追而至。
这匹黑马确是良驹,似是感应到骑主恨意,于山林间奔跑半夜,速度也没减慢多少。
青云子见此心中一沉,知道对方杀心炽盛,不肯罢休。
但这个道人仍强作镇定,一手拿起刚刚到手的兵刃铁拂尘,另一只手竖起单掌于胸前:
「无量天尊!各位震远镖局的朋友,且慢动手,贫道青云子乃是玄真观的嫡传弟子。今日之事,实乃一场误会。贫道只是一时糊涂,冒犯了那位姑娘,虽罪该万死。但如今贫道已身受重伤,上天有好生之德,不如我们各退一步如何?贫道愿意在此立下重誓:
从今往后,凡震远镖局旗帜所至之处,贫道必定退避三舍,绝不再犯。若违此誓,天诛地罚,神魂俱灭!」
「另外,陆少镖头,你可知道你已经结下了不得的仇家,若是直到现在都一无所知,恐怕大祸不远矣。你若肯放过贫道,贫道一定把所知一切和盘托出。」
青云子此时一心求生,一方面拿身后宗门扯大旗,一方面把能出卖的东家出卖,只求活命。
「不过是飞马镖局派你来的,你当我不知吗?」陆重调整自身呼吸持剑走近,这样说道。
「你怎知」
青云子万万没想到陆重心中清楚丶惊惧下吐出实情,但话说一半便知道自己被诈了。
其实陆重能够猜到的原因也非常简单,师兄弟几个才回宁州,得罪的势力一共就那麽几个。
而在这当中,也唯有飞马镖局会三教九流的势力都有所接触,是最有可能派出像青云子这般独来独往高手的势力。
「邪魔外道,死有馀辜!与你这等淫邪无耻丶迷香害人之辈,不必讲什麽江湖规矩,大家并肩子上,杀!」
陆重一声断喝,同时整个人身随剑走,剑鞘化作一道惊鸿,飞刺青云子。
其后铁剑紧随,形成两个攻击点。
在后快剑之中,蕴含周流劲的刚柔变化,致使剑尖微颤,笼罩青云子周身数处要害,使人难以判断出剑势落点所在。
同时,身侧宋悯双手齐扬!
这一次不再是铺天盖地的漫天花雨,而是三枚品字形排列丶闪烁着幽蓝光泽的透骨钉。
三枚,三枚,三枚,接连九枚打出。
此类暗器专破内家护体真气,直取青云子上中下三路。
角度刁钻,彼此碰触,干扰轨迹,精妙狠辣!
厉凌霜低喝一声,身形矮伏前冲,同时手中银枪划出一道阴狠的弧光,削向青云子仍旧受伤流血的左腿,攻敌必救。
萧晴骑在马上冲来,及近之后飞身而起,接连打出成片暗器,用以封锁青云子前后左右的闪避空间,配合他人,迫使青云子难以全力应对来自各个方向的攻势。
「给脸不要脸,死!」
青云子见求和不成低骂丶厉啸一声,眼中最后一丝侥幸彻底化为疯狂。
他手中那柄看似普通的铁拂尘猛地一抖,不但轻易荡开飞刺的剑鞘,同时扫向陆重时竟带起一片铁器破空之声。
当,连声金铁交鸣的脆响!
陆重右手长剑与青云子的铁拂绞缠一处,同时左手打出铁镖。
青云子的铁拂尘内,暗藏开过锋的金钱软剑,此时在长剑与铁拂绞缠交击时,灵蛇一般刺向陆重后脑,却被陆重以铁镖挡下。
这杆铁拂尘,既是拂尘,同时也是青云子修炼多年的奇门凶兵,不知害死过多少江湖同道。
只是陆重在第一次见到他时,就已经看出这件兵器的关窍暗藏,自然早有防备。
青云子一击不中,身形左右闪躲丶如鬼魅般倒退回狭小的凉亭内游走,同时利用四根粗大的木柱使四人不能充分形成合围之势。
他武功高强,上半身有护身内甲,手段又百无禁忌,在挥舞手中铁拂尘的同时,不时打出银针暗器,又阴又狠,一时之间居然与陆重四人斗了个旗鼓相当,不落下风。
陆重喜欢以一个人的内力,达到怎样的境界,来划分三流二流,但实际上一个人的武功分为武功丶轻功丶内功等诸多方面,很多时候,不真正动手,根本就难以确定一个人武功修为到底怎样。
眼前这个青云子便明显是师出名门,自身天赋不俗,武功丶轻功丶内功都达到很高境界。
兼之经验丰富,动起手来,当真又狠又硬,极是难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