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魔门幻术,斩尽诛绝!(2 / 2)

在陆重眼中,柳先生的身形仿佛瞬间分裂,化作四道真假难辨的白影,接着从四个不同的刁钻角度,同时挥刀斩来。

刀光如网,将陆重四周所有闪避的空间尽数封锁,空气中弥漫着刺骨的杀意和惑人心神的邪异。

「……!?」陆重见此微微皱眉,同时身形疾退。

对面所用的刀法并非极快,但是极为诡异,使用真气制造幻象,并蕴含了高深的精神干扰之术,才能产生眼下这种效果。

陆重不敢怠慢,将无极剑法的守御精要发挥到极致,剑随身走,在身周布下一片绵密的剑影。

叮叮叮叮。

金铁撞击声如骤雨打芭蕉。

陆重剑招精纯,守得水泼不进,但柳先生的刀法实在太过诡异,出刀角度更是刁钻狠辣。

最为恶劣的是,四道白影纵横交错,身法互相遮掩,如鬼似魅。

陆重一剑出手,刺中一道白影,落剑之处却是一片虚不着力。

再下一刻,陆重只觉左肩一凉,一道血痕绽开,幸好他力未用老,立时便顺势用力化劲应对,让那柄极为锋利的窄刀虽然划出更长的伤口,却未能深入肌骨。

陆重修有硬功,可以在自身受创的第一时间做出反应丶又有链衫护体,削减了大部分刀锋之力。

但那刀锋上附带的阴炽内劲,还是透过防御,让他周身气血翻腾,似欲功行走差走火入魔。

「师兄!」

正在双剑追杀熊山君的韩欢丶萧晴见状惊呼,想要抽身来援。

「别管我,钉死他!」

陆重一声厉喝,强行压下体内翻腾的气血和阴炽内劲,眼神仍旧锐利,死死锁定着帐内柳先生那飘忽的身影。

陆重心中雪亮,此时帐内三处战场环环相扣:

宋悯双匕翻飞,配合劈挂掌力,在那些贼军头领中左冲右突,不时甩出飞蝗石丶透骨钉,已接连毙敌数人,大大减轻了压力,他现在需要的只是时间。

韩欢丶萧晴双剑合围,密集迅快如疾风骤雨,将受伤的熊山君死死压制,使其空有一身蛮力却无法起身。

只能狼狈翻滚招架,身上伤痕累累,败亡也只是时间问题。

而自己这边虽然一时被柳先生的诡异功法压制,处于下风,但凭藉硬功和链甲,尚能支撑。

此刻若韩丶萧分心,让熊山君缓过气来,与柳先生联手,那才是真正的危局。

现在这样,以自己暂时受伤为代价,换取韩丶萧尽快解决熊山君,大局上反而最为有利。

陆重能想到这一点,那位柳先生明显也想到了。

他扫视了一眼帐中情况,微微皱眉,但一时却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加快刀光力速,想要以力破局。

四周四道白影同时挥刀,飞斩而至,配合之间,几若阵法!

当!

呼!

陆重挥剑挡开一刀,接挡第二刀时长剑落空。

在这个过程中,柳先生的身影交错。

陆重隐隐记得刚刚与自己交击一刀的那个,是第三道人影,因此运剑不及,便一掌击出。

然而这一掌居然透胸而过,这道白影仍是假身。

这位柳先生修炼这门功法多年,自然是苦心钻研过身法变幻,视觉幻术,以及武功中可能存在的一切破绽。

陆重一掌打空,他便在陆重身后偷袭挥刀,想要将陆重斩杀。

然而犹如寒月般的刀光,在落在陆重身上之前的一瞬间,此人居然在第一时间顺势前扑。

刀锋切开链甲,撕裂肌肉,流下长长的伤口,却无法深入肌里,真正致命。

「此人的武学天赋当真惊人,明明被我的刀法幻术欺骗,却总能在刀光真正及身的前一瞬间感应丶自救,这是天赋和武功练到了一处,生出某种自然本能。武功要练到这个地步,当真不知要流多少汗水,吃多少辛苦方可。可惜,今日要死在我的手里了。」

心中这样想着,柳先生的眼中越发透出邪恶和残酷的厉芒,几若一片腥红,恐怖慑人!

越是能够碾压杀死这样的武学奇才,他反而越发觉得兴奋丶亢奋,难以自制。

就在这个时候,被四道幻影包围中的陆重,突然闭上了双目。

看到这一幕,柳先生几乎笑出声来:

听风辨位?

我自己练的武功,到底有什麽破绽,我自己能不知道?

再下一刻,他左手一抬,便现出数枚夹在五指间的铁丸。接着,柳先生悄无声息的靠近陆重,而后猛地将那些铁丸打向四周。

在这个距离,只要对方被那些铁丸击出的声音干扰一瞬。便必然要死在自己刀下了!

然而也就在柳先生冲向陆重的瞬间,陆重睁开了双眼。

但是此时此刻四面八方仍旧是四道白影扑杀而至,陆重仍旧分不清哪一道才是真身。

听风辨位!?

开什麽玩笑,对方修炼十几年的武学,对方自己能不知道破绽所在?

陆重刚刚之所以闭上双眼,是在吸引对方主动攻上来。

只要对方动起来便有破绽,自己便更有可能抓住破绽。

左脚斜刺入地,扬起一片沙尘卷向左边两道白影。

沙尘透体而过,说明左边这两道白影都是假的。

陆重剑势一变,转守为攻,竟是全然不顾柳先生斩向自己左肩的一刀,长剑直刺对方因急于杀掉自己而露出的胸前空门!

「四分之一的机会?老子还能赌十次。你输一次,就是死!」更何况这一次是二选一!

电光火石之间,柳先生刀势本能地一收,身形急转,想要避开这次的对赌:

这一局自己胜算已然大降,不如重新开盘。

同时左掌蕴满阴炽内力,拍向陆重剑脊,试图将其荡开。

这一招的变化,却也说明陆重终于赌对了。

柳先生蓄满内力的左掌,按在陆重剑脊之上,却是轻易无比的将长剑击飞。

只因陆重主动弃剑。

紧接而至的,眼前一片黑暗。让柳先生的瞳孔骤然扩张,一时却也难以看清。

此为陆重之前以脚铲起的沙土,扑灭了帐中烛火,使附近光线出现一瞬变化:

高明的武人,可以关注,甚至利用四周的环境!

「着!」

身形下潜,蓄势已久的左腿如同钢鞭般无声无息地踢出。

这一脚本身并不高明,但在时机选择上却妙到毫巅,兼之角度刁钻无比,正踹在柳先生因急转身形而暴露出的右肋之下。

砰。

「噗!」

柳先生如遭重锤轰击,护体真气被陆重强横的腿力瞬间踢散。

陆重用自身十年苦练,换来受伤之时减少自身受损的本能反应,柳先生出身魔门,可是从来未曾下过这等苦功。

肋骨断裂的脆响清晰可闻,他口中喷出一股血箭,夹杂着内脏碎片,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向后倒飞出去,脸上的笑意彻底凝固,化为难以置信的惊骇与痛苦。

他到现在都没能反应过来,为何局势会这般急转直下。

「魔门幻术?被破之前,无所不能,被破之后,一无是处!」

陆重这一记豹尾脚之所以踢中得如此轻易,是因为他一直表现得人剑一体,人与剑间,恍若整体。

在之前突然弃剑不用,形成短时间内的二打一格局,再兼扑灭灯火影响视线,这才瞬间将柳先生重创。

一击得手,陆重得势不饶人,施展身法如影随形地追打,手中虽无长剑,但并指如剑,辟邪剑法中的杀招「群邪辟易」仍旧全力施出。

柳先生身形跌退,还想强运内力再施玄功,然而右肋断骨处传来一阵难忍的剧痛,让他内力无法凝聚,陆重的剑掌已如一道撕裂黑暗的闪电,先一步击穿了他的咽喉。

「呃……」柳先生受此一击后倒退两步,捂着喷血的喉咙,死死瞪着面前的年轻武者,似乎想说什麽,却只发出嗬嗬的漏气声,眼中的邪异光芒迅速黯淡下去。

最后噗通一声栽倒在地,抽搐两下,再无生息。

大帐之内的这三场战斗,陆重的这一场战斗最是凶险,但却意外的是最快解决的。

几乎在柳先生毙命的同一时间。

「啊!!」一声凄厉绝望的惨叫响起。

一直被韩欢丶萧晴死死压制的熊山君,眼见最大的依仗柳先生瞬间毙命,心神剧震。

韩欢的快剑如电,抓住他失神的刹那,精准无比地刺入了他因翻滚而暴露的腋下软肋,几乎直没至柄。

萧晴的剑则如灵蛇盘旋,几乎同时抹过了他粗壮的脖颈。

血泉喷涌。

熊山君庞大的身躯猛地僵住,他双目圆瞪,充满了不甘与恐惧,亦如之前被他所杀的那些人般,最终却还是推金山倒玉柱般轰然倒下,砸起一片尘土气绝身亡。

贼首伏诛。

那些原本还在与宋悯纠缠的贼军头领们,眼见贼首和军师眨眼间双双毙命,顿时魂飞魄散,仅存的一点斗志瞬间瓦解。

除了少数几个眼睛发红分不清形势的,剩下的几个头领,却是再也顾不得厮杀,转身就向帐外亡命奔逃而去。

「想走?都给我留下。」宋悯冷哼一声,丢下手中用于招架的长柄大刀,身形轻盈跃起,接着双手连扬。

嗤嗤嗤嗤嗤。

数点寒星带着刺耳的破空声激射而出,那些菱镖丶透骨钉如同长了眼睛,精准地没入那几个逃跑头领的后心丶后脑。

惨叫声接连响起,奔逃的身影如同被割倒的麦子,纷纷扑倒在地,抽搐几下便不动了。

至此,秀山盗中军大帐之内,贼首熊山君丶军师柳先生丶以及十馀名大小头领,尽数伏诛。

浓重的血腥味弥漫在狭小的空间里,令人作呕。

帐内只剩下陆重师兄弟妹四人,以及满地狼藉的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