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撑着地面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试图再次站起来。
眼神倔强地盯着前方模糊的身影,声音沙哑却坚定:「还没……结束……我还能……」
她的手,下意识地摸向腰间——那里悬挂着那枚温润的月佩。
这枚伴随她多年的玉佩,能在关键时刻引动更精纯的月华之力,甚至储存着一丝保命的神通。
然而,她的指尖还未触碰到玉佩,一道柔和却坚韧无比的灵光屏障凭空出现,将她与玉佩隔绝开来。
云澜真人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上了几分不容违逆:「不得借外物之力,你需锤炼的,是你自身与月华的本源感应,尤其是在无月之时。」
江倾月的手僵在半空,眼中掠过一丝了然,随即是更深的不甘与决绝。
她放弃了藉助玉佩的念头,咬紧牙关,将最后一丝灵力压榨出来,注入四肢。
「嗬啊——!」
她低吼一声,以剑拄地,硬生生再次站了起来,尽管身体摇摇欲坠。
目光锁定云澜真人,她脚下月辉再现,竟是不顾伤势,再次发动了「月步」,身形化作一道比之前黯淡许多的流光,挺剑直刺!
这一次,云澜真人甚至没有抬手。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那道踉跄却执拗的月白光华刺到眼前,然后如同穿透幻影般,从他身侧掠过,力道用尽的江倾月再次狼狈地扑倒在地,长剑脱手,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她趴在地上,急促地喘息着,身体因为剧痛和脱力而微微颤抖,连一根手指都难以抬起,视野开始发黑,耳中嗡鸣不停。
云澜真人看着台上伤痕累累几乎失去意识的弟子,终于轻轻叹了口气,那抹凝重化为了复杂的心疼与赞赏。
他缓步走到江倾月身边,蹲下身,从袖中取出一个玉瓶,倒出一枚龙眼大小散发着沁人心脾药香与浓郁生机的碧绿丹药。
「够了。」他将丹药送入江倾月口中,同时单手按在她背心,精纯温和的灵力渡入,帮助化开药力,稳住她濒临崩溃的经脉与气血。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暖流涌向四肢百骸,快速修复着受损的肌体,抚平逆乱的气血。
江倾月苍白的脸上终于恢复了一丝血色,剧烈的疼痛也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沉重的疲惫和药力带来的麻痒。
云澜真人一边助她疗伤,一边缓声道:「看来,在无月之刻强行引动并驾驭月华之力,对你而言,还是太过勉强了。」
「吾之本意虽是希望你能汲取太阴真意,但像这般在揽月阁模拟的绝对无月环境下,剥离一切外在月力辅助,仅靠自身本源去连接那冥冥中的太阴星力……其难度,远超寻常月下修行十倍不止。」
江倾月闭着眼,感受着体内药力流转和宗主的抚慰,听到他的话,长睫颤动,声音低微却清晰:「是弟子愚钝……未能领悟「月藏于内,光华自生」的奥义……」
「非你愚钝。」云澜真人收回手,看着她挣扎着坐起身,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温和,「此种力量运用之法,涉及远古月神一脉的部分真谛,玄奥晦涩,本就不是人人皆可掌握。」
「你能在短短三日内,于无月环境下将「月步」施展到方才程度,已足见你悟性与毅力。若是换成他人,即便是给予明月当空,也未必有你方才那份对于月华流动的敏感。」
他顿了顿,看着江倾月重新凝聚焦距的眸子,那里面没有气馁,只有更加炽烈的火焰。
「只是,时间紧迫。」云澜真人望向演练台穹顶外流动的云霭,「那人若真对你有所图谋,雾林之中,瞬息万变,未必总有月光可借,你必须掌握,哪怕只有一丝,在绝境中自行点燃月华的能力。」
江倾月用力点头,不顾周身酸痛,再次试图运转功法,感受着体内那缕微弱却坚韧的丶源自自身核心的月华本源。
「弟子明白。」她声音依旧沙哑,却带着磐石般的坚定,「大会开始前,弟子定会取得突破!」
云澜真人看着她倔强的侧脸,没有再说什麽,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留下一瓶丹药,身形便如云雾般消散在演练台上。
幽静的揽月阁中,只剩下江倾月一人。
她盘膝坐下,不顾伤势未愈,再次沉浸入那玄之又玄的感悟中,尝试在体内那模拟「绝对黑暗」的阵法压力下,去捕捉丶去点燃那一点属于她自己的丶不假外物的……
月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