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怎麽可能?」乐菜惊讶,「阵法还能自我修复?」
「原来如此,」江倾月眼神一凝,「阵眼里有源源不断的能量供给。」
她看向潭中央那根渗着毒液的骨头。
「我怀疑,问题出在孙渡清身上。」
许尚和乐菜同时看向她。
「之前我就觉得奇怪。」江倾月分析道,「孙渡清追杀我们时,虽然用的是飞沙宗的沙隐术,但战斗风格丶毒素运用,都和他以前的记录对不上,而且……」
她顿了顿:「刘裕当时说「事关我生死」,这句话一直让我感到十分奇怪。」
乐菜眨眨眼:「那姐姐的意思是?」
「我怀疑,」江倾月一字一句地说,「孙渡清用某种方式,将自己和这个毒阵连接在了一起。」
「两者互相输送能量——毒阵为孙渡清提供生命力,维持他的生存;而孙渡清则为毒阵提供可以寄生的补给,让它能够自我修复丶持续运转。」
乐菜还是不明白:「可为什麽要把自己连到毒阵上?这多危险啊!万一毒阵被破,他岂不是身体崩坏,神魂具散?」
「因为别无选择。」江倾月轻声道,「我曾听师尊提过,上古时期有一批邪修,专门研究这种共生阵法。」
「那些人大多是些走火入魔丶身染绝症丶寿元将尽之辈,他们自知时日无多,便铤而走险,将自己与各种禁忌阵法连接,试图通过阵法的力量延续生命。」
她看向毒阵:「虽然最终几乎都变成了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但至少暂时活了下来。」
乐菜听得脸色发白:「那孙渡清……」
江倾月点头:「恐怕也是一样的情况。」
许尚在旁边听着,同样深思。
他忽然想起一个人。
刘裕。
那个埋沙漏丶派任务丶一脸阴险的白衣男。
如果孙渡清真的是个将死之人,急需续命。
而刘裕手里,正好有这种失传已久的「木花病」毒术。
「我好像捋清楚了。」许尚在心里盘算,「孙渡清快死了,刘裕找到他,说「我有个办法能让你活,但你要帮我杀个人」,于是两人一拍即合,刘裕布下毒阵帮孙渡清续命,孙渡清则埋伏在这里,等仙子入套。」
一切似乎都清晰了起来!
刚想高兴地将这个发现告诉江倾月,他又转念一想。
不对!
刘裕到底为什麽要杀江倾月?
他的动机到底是什麽?
他们二人毕竟是同门,虽有竞争,但还不至于动杀手吧?
「嘶……」许尚感觉自己的菇生突然变得危机四伏。
他只是想安静种个蘑菇啊!怎麽莫名其妙就卷进宗门阴谋丶远古禁术这种高端局里了?!
到底为什麽会这样啊!!!
许尚感到一片混乱,用菌丝对菇脑袋使用了疯狂乱抓。
「小蘑菇?」乐菜注意到许尚菌丝乱舞,关切地问,「你怎麽了?是不是净化太累了?」
许尚回过神来,菌丝摆摆:「我没事,就是有点想回山上当个普通蘑菇。」
江倾月看了眼天色:「今日先到这里吧,毒阵的自我修复速度虽然不快,但光靠净化,恐怕需要好几天才能彻底清除。」
众人收拾东西,准备回村。
离开前,许尚又看了眼毒阵。
夕阳的馀晖照在潭水上,把那抹诡异的绿色映得更深了,石阵中的骨头在昏黄的光线下,投出长长的丶扭曲的影子,像一只伸向他们的手。
许尚菌丝一紧,赶紧爬回江倾月的口袋,跟上二人的步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