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大海也没逗留,去菜地和林小芳丶柳秀兰会合,一同回家吃饭。
「大骏哥他们怎麽没回来?」林小芳边走边问。
江大海把草帽取下,扇着风说:「他们还要去公社开会。」
「开什麽会?」柳秀兰疑惑道。
江大海摇头,表示不知道。
林小芳浅笑道:「我还以为他们会到菜地来看一看呢!」
「呵呵,他们在水坝上远远看了的,说非常难得,表扬了我们生产队。」江大海微笑道。
柳秀兰道:「蔬菜卖了,可以换粮食吗?」
「能啊,不然累死累活干嘛?」江大海扬眉笑道。
三人边走边聊,进了生产队,在岔路口分开。
到家后,林小芳取了暖水瓶,倒了热水,让江大海洗脸擦汗。
今年的气候少有的异常,几十年一遇,往年这季节虽然暖和,却不会这麽炎热,毕竟还没到夏季。
关键降雨量少,地里的麦子已经半枯半黄,再不下雨,今年怕是会颗粒无收。
倒是这两天有些闷热,许多老人凭着经验判断,最近可能会下雨,就是不知道准不准确。
两人擦洗一番后,林小芳忙着做饭,不一会儿空气中便弥漫着麦香与肉香。
香味儿飘到隔壁,王桂花也正在做饭,锅里烧着水,准备煮红薯糊糊。
虽然江大弘给了生活费,可钱换不来粮食,他们家的生活水平并没有得到改善。
倒是江大弘的口粮还在,毕竟是早分好的,领到秋收结算时为止。
这样一来,家里少一个壮劳力吃饭,哪怕如今口粮紧张,但王桂花一家依然能保证一天吃一顿糊糊。
「妈,二叔家又在炒肉。」江雪梅蹲在地上,搓洗着盆里的红薯。
王桂花坐在灶前烧火,面无表情道:
「别羡慕,等下雨后野菜长起来,咱们也申请领两头猪崽养着,明年就有肉吃了。」
江雪梅嘀咕道:「其实咱们与二叔不必这麽生分的,以前多好啊!」
王桂花沉默不语。
「二婶刚来时多瘦啊,如今脸蛋儿都长圆了。」江雪梅羡慕道。
王桂花深吸口气,说:「雪梅,做人要有志气,咱们不能因为你二叔家吃的好,就把心气儿搞没了。」
「妈,这话你信吗?」江雪梅侧头看过去,目光十分复杂。
她又不是三岁小孩,父母的事虽不知全貌,却也连蒙带猜知道八九不离十。
先不谈父母离婚,背后的算计如何,但无缘无故跟二叔生分,这事儿就很不地道。
什麽志气,什麽心气儿,那是扯淡。
王桂花脸上挂不住,火气瞬间上来了,横眉立眼道:「觉得你二叔好,你搬过去跟他们住啊?」
「那样多好啊,天天有二合面吃,隔三差五还能吃肉,保准让你过得有滋有味儿。」
江雪梅十分不满,咬了咬牙想说什麽,但看到母亲愁眉惨澹的样子又忍了下来,低头干活,懒得争辩。
王桂花却非常委屈,倒不是因为江雪梅,而是因为江大弘说话不算话。
如今日子难过,家里没了顶梁柱,她浑浑噩噩活着,不知道哪一天才到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