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透这一点,古一开始回忆过去,她这漫长的一生,到底有多少次这样不被重视的似是而非的错觉?
或许有的错觉只是错觉,但古一更相信,她一定被所谓的「遮掩天机」蛊惑过。
这个宇宙,这个世界,还真是复杂……
叹了口气,古一继续翻阅典籍。
纽约的问题她看不清,她也窥探不到地仙界来客的时光。
但从托尼的时光碎片和记忆中,多少可以知道眼下发生了什么。
蓝染和龙右——
他们两个的实力,不至于给地球造成可怕的灾难,否则地仙界恐怕不会派出小辈解决。
更何况,在不确定地仙界有多强,能否达成「贷款合作」之前,古一不想把自己暴露在诸多和她实力一样,甚至更强的存在眼皮子底下。
收回注意力,下意识的翻阅手上的典籍。
不是魔法书,只是一本留在卡玛泰姬无人关注的普通书籍。
在时间宝石的力量下,古一迅速吸收着一切知识。
直到她将书页定格在了一面——
大明刘伯温斩龙脉!
古一眸光大亮,全心沉入这本泛着浓厚真实点数气息的书籍中。
……
纽约。
托尼等人被多玛姆的咆哮吓了一跳后,心情变得极端恶劣。
显然,地球上还藏着一个不明所以的存在,那家伙,可能比蓝染强大的多的多——
起码蓝染不敢吃的真武剑攻击,对方不仅吃下了,还活蹦乱跳的。
该死的!
地球到底遭了什么罪!
眼下不是思考这件事的时候,当务之急,是冲入废弃工厂打断龙右。
可王也赌上一切的攻击,还是失败了,蓝染依旧站在那,单薄的身影像一堵隔绝一切希望的城墙。
托尼茫然了——
他们真的可以作为超级英雄拯救世界吗?
蓝染没有急于发动攻击,只是平静而惋惜的看着王也。
「值得吗?」
用自己的一线生机,去赌这一发攻击的成功。
尤其是对王也这样刚刚触及成仙希望的天才来说。
他现在,失去了一切。
王也瘫在地上,艰难的咳着血,真武剑插在身边。
王也向来是个天才,拜入武当后顺风顺水,很快受到武当前辈一直认可,被云龙道长收入门下。
不出意外,他会是下一代武当掌门。
他也会是武当数代弟子中唯一有成仙希望的天骄。
承载着武当一切希望的他,从没想过会有亲手击碎自己成仙路的一天。
但此时的王也,出奇的平静。
但此时的王也,出奇的平静。
有人说他是天才,有人说他是狂徒……
那都无所谓了。
或许他有天才的傲慢,或许他有少年的张狂——
无论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在面对可能毁掉整个世界微妙平衡的绝境时,他总可以当个孤注一掷的赌鬼。
成仙路还是世界,在秤上绝不会是公平的,起码对他来说不是。
面对世界的绝境,他要做的不是选择题,而是论述题。
哪怕是师父和师祖他们知道,恐怕也会很欣慰吧。
当年的师祖,不也忍痛大义灭亲,亲手击杀了自己最心爱弟子的独生子吗?
武当门规——
宁可热血殉道,不教侠义蒙尘。
他应该有很好的践行了。
吐出一口血沫,这血沫中都带着剑气,将地面刮了一层又一层。
王也看向蓝染,咧嘴一笑。
「我可以什么都做不到,但我不能什么都不做。」
蓝染微微颔首。
人类很复杂,总有贪嗔痴恶恨各式各样的丑陋人性,但世界上总是不缺这样的故事——
自私者死于奉献,胆小者亡于勇敢。
蓝染很荣幸,自己曾经也是人类的一员。
扶胸颔首,蓝染向着对他来说极端渺小的王也点头示意。
立场不同,他能做的尊重,只有这些了。
昂——
天上的神龙终是扛不住了。
被五彩缤纷的力量拉扯着,一步落在了那由兵戈杀伐血气凝结的红玉树冠上。
乾涩的结冰声在整片天地传荡。
树冠合拢,化作一枚精致的血色宝玉,将挣扎求生的帝魂包裹起来。
渐渐盘旋,渐渐缩小,直到最后成为了比手掌还小的琥珀。
在墨色的天空下,散发着浓郁的存在感。
古老而莽荒的气息消失了,只剩下绝对的寂静。
一边扛着王也,一手扣着赵吏摇摇欲坠的腰际,托尼双目失神的看着天空。
那枚琥珀绚烂而神秘,伴随着最后的帝魂被琥珀炼化,恍惚间,他又从琥珀中看到一位闭目养神的壮汉。
头有牛角丶铜头铁额丶背生双翅……
浑身精钢般的肌肉遍布刀剑刻痕,一看就是一位征战无数的上古大能。
失败了……
还是失败了。
蓝染和龙右的计划,终是成功了。
所以……
他们千辛万苦布下这样的大局,到底是为了复苏什么样的存在?
「呼……」
沉重的呼吸声从耳畔传来,托尼回头看去,重伤的赵吏喘着粗气,双目中满是绝望和恍然。
鬼气一次次伴着他的呼吸溃散……
赵吏终于明白玄墟庭真正的目标了。
他明白了,蓝染和龙右不重要,帝魂和大黑佛母也不重要。
罗刹日和杀人大黄泉——
这些通通不重要。
但这些组合起来,得到的东西是最重要的。
的确,也只有他,只有他才值得玄墟庭大费周章的布置一切,只有他,才值得玄墟庭从蛰伏中复苏,不惜和整个地仙界对立也要大肆作乱。
「赵吏,那是什么东西……」
托尼心中不祥的预感愈发浓郁,他带着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恐惧,颤抖着问了一句。
赵吏颓然的笑了。
一行血泪从眼角滑下,笑声愈发悲怆。
许久后,赵吏转头无神的看向托尼。
「我们完了,托尼……一切都完了,这个世界也完了……」
颤抖着手指,赵吏指向天空中寂静的琥珀。
他的声音细的几乎听不到,托尼只能把耳朵凑到他嘴边。
于是,托尼听到了那声让他彻底绝望的呢喃。
「那是蚩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