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炎侧身,阳炎在身前凝成一面薄薄的光壁。
拳锋撞上光壁,电弧炸开,但光壁纹丝不动。
凌炎甚至没有抬手。
林越收拳,第二拳从侧面切入,目标是凌炎的肋部。
拳面压下去,空气发闷。
凌炎终于抬手,一掌拍在林越的拳面上。
拳掌相撞,蓝白电弧与金色阳炎对撞,空气炸开一团光。
林越被震退三步,拳面发烫,整条手臂发麻。
「就这?」凌炎的声音很平。
林越没有说话。
第三拳丶第四拳丶第五拳。
他没有防守,只有进攻。
他知道自己防不住,所以每一拳都是全力。
但凌炎只是挡,甚至没有移动脚步。
他的阳炎像一堵墙,把林越所有的攻击都挡在外面。
每一次碰撞,林越的电弧都会被阳炎吞噬一部分,越来越弱。
杭欢攥紧了刀柄,指甲陷进掌心。
龙安盯着擂台,嘴唇抿成一条线。
赵启没有说话,但他的拳头攥得咯咯响。
一分半钟过去了。
林越单膝跪地,撑了一下才站起来。
凌炎没有追击,只是站在那里。
「这就是你拼命活下来的结果?」
凌炎看着他,眼神没有波动。
「遗迹没教会你别的?」他往前走了一步,「遗迹里能活下来,是你运气好。但运气救不了你第二次。」
「原来这就是差距,那就……再近一点。」
林越咬着牙,再次冲上去。
他的拳头越来越慢,电弧越来越暗。
凌炎一掌拍在他肩膀上,林越整个人滑出去,后背撞上擂台的边缘护盾。
两分钟。
他的电弧几乎灭了,蓝白色的光只剩下指间几缕细丝。
观众席上有人摇头:
「差距太大了。」
「能撑到现在已经很不错了。」
周岳的手在抖,但没有移开目光。
杭欢的眼眶红了,但没有哭。
林越跪在擂台边缘,大口喘气。
他用手撑地,想站起来但指尖滑了一下,整个人又趴了下去。
那一瞬间,他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要不要……就这样算了?只要低头,只要说一句认输,自己就可以活着走下去。
不。
他想起父亲的话:「拳不是打给别人看的,是打给自己体内的东西看的。」
体内的东西。
玄蚩。
他一直怕它,一直压它,一直把它当成诅咒。
但现在,他需要它。
他闭上眼睛,不再压了。
他松开那个攥紧的拳头,放开对红线的压制。
红线猛地暴涨。
不是一条,是无数条。
从手腕蔓延,刺进血肉。
他的视野一瞬间变红,有什么东西贴在他意识边缘。
没有声音。
但他知道它在让他动手。
他的呼吸乱了,不是气血,是「它」的呼吸。
他没有压它,但他也没有放任。
他只是站在那里,让它看着自己。
蓝白色的电弧忽然变了。
蓝白褪去,暗金色的光从电弧深处渗出来,像黎明前的第一缕光。
蓝金色的电弧炸开,整条手臂被暗金色的光包裹,烧得空气嘶嘶作响。
他站起来,膝盖不弯了,腰背挺直。
全场安静了。
没有声音,没有呼吸,没有心跳。
只有那一道暗金色的光,在擂台上跳动。
前排的武者们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有人想站起来看清楚,但膝盖发软,又坐了回去。
解说员沉默了整整三秒。
然后他的声音再次响起,比之前低了一个调,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天衡面板确认,林越属性『天刑』。这是武协资料库中,江北省第一例。」
裁判的手停在半空,忘了放下。
他盯着林越拳面上的蓝金色电弧,瞳孔收缩。
那是他从未见过的颜色。
夜苍玄的阴火灭了一瞬,他猛地坐直身体,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认真。
凌炎的眼睛眯了起来。
那蓝金色,像被压缩过的太阳。
慕清寒的手指微微收紧。
她想起家族典籍里的那句话:「天刑现,浊气散。此乃玄蚩之刃,非人力可及。」
她一直以为那是传说。
楚镇河睁开了眼睛。
他盯着擂台上的蓝金色电弧,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嘴角微微上扬丶眼睛里有光丶但什么都没说。
他等了很多年。
从他第一次见到林军的护腕,从他第一次在森林里看到林越手背上的红线。
他等了很久。
现在,他等到了。
他重新闭上眼睛,但嘴角的笑意没有消失。
林越抬起头,看着凌炎。
蓝金色的电弧在他拳面上跳动,不是狂暴的,是安静的,像一条被驯服的蛇。
凌炎抬起右手,金色的阳炎从掌心炸开,裹住整条手臂。
两股火焰在擂台中央对峙,凌炎的金色阳炎,林越的蓝金天刑。
解说员的声音恢复了平稳,但每个字都带着重量:「林越激发了第二次气血性质变化!天刑!现在,比赛才真正开始。」
凌炎第一次主动出手。
金色的阳炎化作一道光柱,直射林越。
林越没有躲,他抬手,蓝金色的电弧迎上去。
两股力量撞在一起,整个擂台震了一下,边缘的能量护盾疯狂闪烁。
林越退了一步,但没有倒。
他稳住身形,不退反进,蓝金色的电弧凝在拳面上。
林越这一拳落下。
拳还没到。
凌炎周身的阳炎,先矮了一寸。
凌炎第一次退了一步,是他主动退的。
但这一步,足以让全场再次安静。
阳炎与天刑再次对撞,空气炸开一团光。
凌炎的手臂微微颤了一下,他的阳炎,第一次没有被完全压制,而是被天刑撕开了一道口子。
凌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臂,那里有一道浅浅的灼痕。
他抬起头,看着林越,嘴角动了一下:「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