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座黑色的大山,山腰深处凹地中,一座石寨矗立,寨门挂着一面褪了色的血色旗幡,字迹模糊,无法辨认。
华玄宗心中一沉,继续斩杀剩下的两人。
也有画面,还是那个地方,依旧模糊。
用七哥的黑袍擦掉了涉川剑上的血渍,华玄宗将涉川剑和青冥镜收回了储物袋。
他看着地上横七竖八的尸体,又看向杨绍冲,沉声道:
「老杨,看出什麽了吗?」
杨绍冲眉头微蹙,淡淡道:
「魂魄里被人下了禁制,至少炼气十层以上的手笔。至于为何突然有了画面,或许是你那法器破禁多次,运转间找到了些许破绽。」
华玄宗点了点头,从储物袋中招出一小坛风陵醉,丢给了牛大。
「牛统领,麻烦安排人,把这些尸体送到华家宅邸,告诉老吕,他知道放在哪儿。」
「哞!」
牛大爽快答应了下来,对牛二哞哞了两声,在牛二艳羡的目光中,撕开封口牛饮起来。
此时,吕泰宁恰好走了进来,步履匆匆,手中捧着一只核桃大小的玉鹰,通体青白,翅膀微微张开,栩栩如生。
「老爷,王家飞鹰传讯。」
吕泰宁双手递上。
各大宗门家族,皆有独特的传讯法器,可以神识烙印地点或收讯之人,速度极快,普遍为地阶下品,需要炼气七层方能激活传讯。
不过接收讯息,倒不用炼气七层。
华玄宗接过玉鹰,注入了一丝法力。玉鹰双目骤然亮起,口吐人言。
一道苍老的话音响起,简短清晰:
「华家主,在下王家族老王昭泉。鸣泉典史张权遣人来讯,让我王家捐献法钱八千八百枚资助剿匪,限期五日。望华家主留意。」
话音落下,玉鹰回复原样。
华玄宗眉头紧锁。
他知晓,王家这是在示好,只是未曾想到,李裴章动作这麽快。
「八千八,倒是吉利。」
华玄宗冷笑一声,看向杨绍冲。
「老杨,烦请施法。」
杨绍冲看了他一眼,没有拒绝,招来玉鹰,注入了一丝法力。玉鹰展翅,微微震颤。
华玄宗对玉鹰开口道:
「王族老,在下华家家主华玄宗,多谢提醒。另有一事请教,王家可曾听闻『血神寨』之名?鸣泉县内,可有一座黑山?若有,烦请告知,多谢!」
玉鹰收了话音,瞬间化作一道青光,从议事堂大门飞射而出。
而后,华玄宗从储物袋中招出了一柄指节大小的骨剑。
通体雪白,刻着极细的云纹。正是从西田宝库中得来的华家专属传讯法器,飞骨剑。
华玄宗如法炮制后,飞骨剑也射出了议事堂,朝鸣泉县城的方向飞去。
约莫一个时辰后,两路讯息先后传回。
王家玉鹰先至,华玄宗激活后,王昭泉的话音再度传出:
「抱歉,华家主,未曾听闻,王家会帮忙留意。若有他事需要,随时联系。」
紧接着,飞骨剑飞回,周既明的话音响起,语气中带着几分凝重:
「华家主,本官对鸣泉一带的道匪和地势也算了解,但『血神寨』和黑山,当真未曾见闻,华家主遇到了什麽事?」
华玄宗坐在高背椅上,听完两路回讯,没有着急答覆,而是闭目入了神念心间。
杨绍冲见状,若有所思。牛大依旧抱着风陵醉,只是惋惜地小口小口啜饮起来,身旁围着疯狂吸鼻的牛二等牛头众。
纯白的神念心间中。
华道勇一身粗布短褂,蹲在一亩水田边拔草。他拍了拍手上的泥,站起身来。
沉吟了片刻后,他冷笑道:
「九名修行者,不是小势力,其后必定有人,且今晚发生之事太巧。前脚就要王家捐献,后脚我华家就遇袭......呵,这敲诈的手段竟这般低劣。」
华玄宗心声冷冽道:
「那什麽七哥恐怕自己都不知道说漏了嘴,整个鸣泉,几人知晓我娶了两位夫人?几乎可以断定,是那李裴章。」
华道勇想了想,点头道:
「可先提一子。」
华玄宗好似也点了点头:
「没错,大爷爷,我也是这样想的。」
华道勇神情颇为凝重:
「刚猛无畏非莽撞无脑,由死见生非自陷绝地,万事小心。」
「谢少真人教诲!」
华玄宗好似行礼,退出了神念心间。
他睁开双眼,再度请杨绍冲对玉鹰和飞骨剑施法。
一青一灰两道光芒飞出议事堂,一往东北,一往东方,消失在了茫茫夜幕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