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明白,这一刀是躲不过去的。王安特意提起云南沐府,不就是点他吗?
而且他身为京城勋贵领袖,总不能被远在云南的黔国公比下去。
张维贤咬了咬牙:「臣也愿捐输两万两白银。」
王安脸上的笑容更深了,拱手道:「英国公不愧是朝廷的擎天白玉柱,架海紫金梁,还请国公爷备好银子,三日后咱家带着陛下的赏赐之物去英国公府。」
而后朱纯臣也马上道:「臣愿意捐助一万九千两。」
驸马都尉万炜也马上道:「臣愿意捐助一万五千两。」
其他勋贵也慌忙开口,生怕这些宝物被其他人抢光。
王安一一把这些勋贵的名字登记,记录上捐赠的银两。
而后笑道:「各位公爷,侯爷果然忠心体国,咱家定当汇报天子。」
当王安带着锦衣卫离开之后,这些大明勋贵,此时好像有点回过神来。
「天子难道就不能直接赏赐给我等。」朱纯臣哀嚎道。
「是啊,成国公说的对,我等勋贵对天子忠心耿耿,天子岂能逼我等捐输。」想到自己要捐1万多两银子又觉得肉痛,第一时间武英殿内又是一片哀嚎。
张维贤看到自己同僚的神情,一阵摇头的离开了武英殿。
当他回府的时候,他妻妾儿女呼啦啦围上来,七嘴八舌地问个不停,问来问去,就是问天子的赏赐,并且自己也想要一面琉璃镜子,并且特意说明要的是七尺琉璃镜。
张维贤正妻购买的那面全身镜,早已经成为了英国公府的核心,张维贤小妾的女儿,有事没事就去照。
小妾更是不断吹枕边风想要购买一面,但都被张维贤制止了,五千两一面的镜子,国公府也买不起几面。
而现在不同,是陛下赏赐的,她们也有机会得一面,她们自然想要抢夺先机了。
如今京城的贵妇圈子聚会,没有一面高档玻璃镜子,头都抬不起来。
张维贤被吵得头疼,一挥手:「等镜子到了府里再分。」
众人这才安静了些。
张维贤叹了口气,摇着头说:「这个信王,不愧是混世魔王。祸害完外朝内朝,现在又来祸害咱们勋贵了。」
他的儿子张之极凑过来压低声音:「父亲,宫里御赐的全身镜……能不能给孩儿?婉怡她也想要。」
张维贤瞪了他一眼:「你认为这些东西能值两万两?」
张之极苦笑:「钱都花出去了,又能怎么办?」
张维贤背着手在厅里踱了两步,眉头拧着,怎么也想不通:「信王到底是什么意思?他难道不知道自己是藩王?先是帮朝廷收回盐引,现在又撺掇陛下让勋贵捐输,他自己还带头捐了五万两——他难道不知道,他捐出来的这些银子,以后都是他自己的?」
镜子是通宝阁的东西,如今被陛下拿来当赏赐品,用脚趾头想都知道,这事跟信王脱不了干系。
张之极想了想,说:「父亲,您忘了?信王今年才十二岁。虽说天资聪颖,可到底还是个孩子。只怕他还把自己当成宫里的一份子,自然是一门心思替陛下出谋划策,哪想得到那些弯弯绕绕?」
张维贤停下脚步,恍然拍了一下额头。
可不是吗?信王这一年在京城闹出这么多动静,扳倒御马监丶霸占西山煤矿丶……桩桩件件,雷厉风行,他都快忘了,那不过是个十二岁的少年。
「得找个人点醒点醒他。」张维贤沉吟道,「他是藩王,和咱们勋贵是一体的。他今日所作所为,都是在给未来的自己套枷锁啊。」
张之极道:「那就让世泽带几个勋贵子弟去和信王交流感情。」
张世泽是张之极的长子,英国公的嫡长孙,年方十六,年纪与信王相仿。
张维贤点了点头:「去吧。年轻人之间,说话也方便些。」
而后他看着刚刚王安留下来的礼单,既心疼这两万两银子,又觉得能得到这么多宝物物有所值。
他喃喃道:「要是陛下直接赏赐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