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意思，确实有意思。」奎托斯笑道。

他抬起手，在虚空中轻轻一划。一道暗红色的光芒从指尖飞出，落在战场上，化作一道巨大的传送门。

那些还在溃散的魔人残兵像是被什么东西吸住了一样，全部被卷进了传送门里。

「第十七军团，就当我送你的。」奎托斯的声音从高处落下来。

传送门合拢。

天空中那些血红色的符文矩阵开始消退，一层一层地往回收，眨眼间就缩成了一个个暗淡的光点，然后消失在天际。

奎托斯还站在那里，他静静地看着君临。

「这一次，是第十七军团。下一次，我会带第一军团来。」

「什么时候？」

「等你准备好。」奎托斯转过身，暗红色的雾气重新笼罩了他的全身，「别让我等太久。」

话音落下，最后一个传送阵消失。天空恢复了那片被山海碑改造过的湛蓝。

战场上安静了。

君临站在城墙上，看着城下那片尸横遍野的荒原。

魔人的尸体从城墙脚下一直铺到视野尽头，黑色的血浸透了泥土，汇成一道道小溪，流进护城河里，把河水染成了暗紫色。

「清点伤亡。」

二狗从城墙下跑上来，浑身是血，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

他翻开那个不知什么种族遗物的小本本，手指在本子上划拉着。

「天兵阵亡三百七十二人，重伤一百一十五。猎者阵亡八十九人，投矛手阵亡一百零三人。」他的声音有点发抖。

「秦岳呢？」

「秦岳还在南城门。他说累了，想坐一会儿。」

「给他记头功。」

君临转身下了城墙。

南城门外，魔人的尸体堆成了小山。

秦岳坐在尸堆顶上，玉骨棍横在膝上，白发上沾满了黑血。他看到君临走过来，想站起来，被君临按住了。

「坐。」

秦岳坐回去。君临在他旁边坐下，从腰间解下水囊递过去。秦岳接过来喝了一口，又递回去。

君临看着城门外那片被血浸透的荒原，沉默了一会儿。

「你觉得奎托斯为什么撤？」

秦岳想了想，然后摇头。「不知道，我觉得他不怀好意。」

「当然，但他的确给我送了一份大礼。」

系统提示在他眼前弹出来。

【山海碑吸收了大量异族精血，当前奇观气息：250/50】

【山海碑等级提升进度：250/50】

【可升级。】

没想到击杀异族也能获得这个进度。

击杀了将近三万魔人，山海碑吸收了他们的生命精华，竟然攒下了两百五十点气息。

君临走到山海碑前。那块三尺来高的青灰色石碑安静地立在神州鼎旁，表面上没有任何变化。但系统面板上，它的气息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长。

【是否消耗50点奇观气息，提升山海碑等级？】

「是。」

石碑猛地一震。一道比之前更加粗壮的波纹从碑身上扩散开来，像潮水一样涌向四面八方。

波纹所过之处，城墙上那些裂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护城河里的黑血被净化成清水，魔人的尸体在波纹中化为一缕缕暗红色的雾气，被吸入地下。

君临盯着那些雾气消失的方向，突然开口。

「秦岳。」

「在。」

「那些雾气，是往哪里去了？」

秦岳闭上眼睛，感知了片刻：

「地下。」

君临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他没有继续追问，因为系统面板上已经弹出了山海碑二级的效果说明。

【山海碑（战争奇观）】

【等级：2/9】

【新增效果·山海共鸣：当领地受到攻击时，山海碑将自动召唤领地范围内的奇珍异兽协助防御。召唤数量与攻击规模成正比。】

【新增效果·灵脉复苏：领地内灵脉密度提升100%。】

【下一等级解锁：效果五。】

城墙上的伤亡统计最终出来了。天兵阵亡四百一十六人，重伤无法继续作战的一百四十三人。

猎者和投矛手加起来阵亡两百五十七人。总计阵亡六百七十三人，重伤两百零八人。

魔人的战损是三万两千人。

这个战损比放在任何一场领主战争里都足以载入史册。

但君临看着那个数字，一言不发。

「太重了……」

六千天兵守城，死了将近二十分之一。这还是在他有城墙丶有奇观的情况下。

如果是在野战中遇上魔人军团，伤亡至少翻三倍。

如果奎托斯带来的不是最弱的第十七军团，而是他麾下的主力......

「修城墙，把缺口补上，箭塔加高，护城河挖宽。」

「是。」

「明天开始，天兵扩招。现有九千人不够，至少要两万。」

领地还在，山海碑还在，那些奇珍异兽还在不断出现，那些灵脉还在不断扩散，那些矿脉还在不断自我恢复。

只要领地运转起来，粮食资源都不是问题。

何况，他还有一个更大的粮仓没动。

「二狗。」

「在！」

「去把陆青叫来。」

片刻之后，那个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站在君临面前。

青色长袍，腰间悬着长剑，面容清秀，眼神沉静。

「陆青。」君临开门见山，「我给你一千天兵，五百猎者。三天之内，把17号边缘区剩下的领地全部扫乾净。」

陆青点了点头：「要活的还是死的？」

「物资搬回来，至于其他的……」

君临顿了顿。

「杀。」

陆青走后，周老疤突然凑了过来。

「族长，有个事。」

「说。」

「那个石头疙瘩，萨麦尔。」周老疤把短矛插在地上，坐了下来。

「他好像这次没来。」

君临没说话。

「我倒不是怕他不来，我就怕他死在哪，不是我杀的。」

君临喝了一口酒。

「下次，留给你。」

「您保证。」

「我保证。」

周老疤咧嘴笑了。他从君临手里抢过酒碗，灌了一大口，然后站起来，大步走回自己的位置。

夜色渐深，篝火渐暗。领民们已经睡了，俘虏们还在矿场里三班倒。

灵脉滋养下的苍梧山脚下，三座熔炉喷吐着火光，叮叮当当的打铁声从铁匠铺里传出来。

【陆青已攻破第一座领地。】

【陆青已攻破第二座领地。】

又弹出来。

【陆青已攻破第三座领地。】

君临翻了个身，把系统提示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