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平淡，不容置疑，「太阳谷嘛，堂堂正正。咱们不搞偷袭，不玩阴的。就从正门进去，光明正大地打。」

周老疤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转身去传令。

君临站在原地，看着远处那座金色的神殿，嘴角浮现笑容。

「太阳的子民……有意思。」

「看来这次收获不菲。」

他迈开步子，走下山脊，朝着太阳谷的正门走去。

谷地里的阿波罗族很快发现了他们。城墙上的守卫吹响了号角，低沉而悠长的声音在谷地里回荡，惊起一群飞鸟。

广场上的战士迅速集结，长矛林立，胸甲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神殿前的那个金发男人此时也看向正门方向，金色的瞳孔微微收缩。

然后他走下神殿的台阶，穿过广场，穿过列队的战士，走到正门前，步伐不快不慢，金色的长发在阳光下流淌，像一条发光的河流。

他在正门前停下，看着远处正在走来的那道身影。

走在最前面的那个人类，穿着兽皮短褂，腰间别着石刀，脚上踩着草鞋，浑身上下没有一件像样的装备。

赫利俄斯看着那道越来越近的身影，金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困惑。

他不理解这个人类为什么敢来，但他没有轻视。

因为那个人类走路的姿态，不像是来送死的。

君临在正门前十步处停下，抬起头，看着站在门内的赫利俄斯。

两个人隔着那道敞开的石门对视，一个金发金瞳，周身笼罩在太阳的光辉中；一个黑发黑瞳，满身尘土，手里连柄像样的武器都没有。

「人类，」赫利俄斯先开口了，他的声音低沉而浑厚，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像大提琴在低鸣，「你为何而来？」

君临歪了歪头，看着这个比自己高出整整一个半头丶浑身上下散发着神圣光辉的男人，露出一个真诚的笑容。

「来要你的领地。」

赫利俄斯沉默了片刻。

他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他只是看着君临，金色的瞳孔里倒映着这个人类的身影，像太阳倒映在一潭深水里。

「你的军队呢？」他问。

君临抬手指了指身后：「在路上。」

赫利俄斯顺着他的手势看了一眼荒原。荒原上空空荡荡，除了风沙和枯草，什么都没有。

「你很有胆量。」赫利俄斯说，声音里没有赞许，也没有鄙夷，只是一种平静的陈述，「但胆量不能当饭吃。我的战士，每一个都经过了十年的训练。他们的长矛，刺穿过巨龙的鳞甲。他们的弓箭，射落过天鹰的羽翼。你拿什么跟它们打？」

君临想了想，然后很认真地回答：「拿人，人类。」

赫利俄斯终于有了一丝表情。他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摇了摇头，转身走向广场。

「开门。

来者是客。让他进来。」

守卫们愣了一下，但还是照做了。沉重的石门被推开。

君临迈步走进太阳谷。

君临没有看那些守卫。他走在太阳谷的石板路上，脚下是平整的青色石板，两侧是整齐的石砌房屋，屋顶上晒着金黄的谷物。

几个阿波罗族的孩子从门缝里探出头，好奇地看着这个陌生的来客，金色的眼睛里满是天真。

君临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穿过居民区，穿过市场，穿过那条笔直的大道，最终来到了广场中央。

赫利俄斯已经站在了雕像下面。

那尊手持长矛丶身披战袍的战士雕像，在阳光下投下长长的影子，把赫利俄斯整个人笼罩在阴影里。

君临走到雕像前，停下，抬起头看着那尊雕像。

「这是谁？」他问。

「我的父亲。」赫利俄斯的声音从阴影里传来，「太阳谷的建立者，阿波罗族的第一位领主。他在这里降临，在这里扎根，在这里繁衍。他用三十年的时间，把一片荒芜的谷地建成了如今的模样。」

他顿了顿，声音骤然低沉下去。

「三年前，他死在了一场战争中。死在了一个比他强百倍的敌人手里。死之前，他跟我说了一句话。」

君临转过头，看着赫利俄斯。

赫利俄斯从阴影里走出来，站在阳光下。金色的阳光落在他身上，把他整个人映照得熠熠生辉。

「他说，阿波罗族可以没有他，但不能没有太阳。」

「而我，就是太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