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到此时也顾不得尊卑了,对着县丞和县尉厉声喝道:「不要愣着了,快些让这些士卒进去,然后关上城门。」
然后,陈到又快步奔至刘校尉身前,对尚在呆愣的刘校尉喊道:「将军,快让组织士卒结阵拒敌啊。」
刘校尉恍然惊醒:「是,是,要立刻结阵拒敌。」
刚准备发号施令,刘校尉便又楞在原地,而后竟茫然问道:「陈,不,壮士,敌在何方啊?」
陈到闻言,额头青筋暴起,但此时也只能飞快说道:「正西方向。」
刘校尉急令将旗面西,令战鼓丶号角齐响,又让亲兵分赴诸曲丶屯去传递军令,命士卒面西结阵。
只是,还不等陈到喘口气,刘校尉又身体颤抖道:「壮,壮士,恐怕不行啊。」
「刚才分兵的时候,阵型便有了缺口,之后士卒又准备建立营寨,现在阵型大乱,一时半会儿根本无法完成结阵。」
陈到手脚一凉,一时间竟想着要不趁现在城门没关,先逃进去吧?
然后,陈到又想到,留县县令丶县尉也不怎么知兵,他又位碑言轻,留县估计也很难守住。
又瞥见了不远处的自己骑的那匹良马,陈到觉得或许自己可以直接跑去彭城?
可是,陈到攥拳:『我不甘心啊,好不容易靠着同乡的关系,攀附上县令成为亲信,又刚当上县兵曹,还没练出一直精兵,籍此建功立业,怎么能就这么逃了?』
陈到深吸一口气,下定了决心,而后神色坚毅看着刘校尉:「将军若信的过我的话,便将麾下的亲兵和马匹都交给我。」
「我带着他们尝试为将军拦截来袭骑兵,为将军争取结阵的时间。」
刘校尉一脸惊愕,刚想再说些什么,就被身后的亲军督一把拉住:「将军,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即便是驽马也只能顶上去了。」
「快下令吧,将军。」
刘校尉只得胡乱点头,对陈到拱手道:「那就拜托壮士了。」
得到刘校尉的许可后,陈到毫不迟疑地对亲军督说道:「你来召集人马,再给我一套铠甲兵器。」
之前被刘校尉挤兑时,陈到就把那套铠甲兵器还回去了。
亲军督知道现在要抢时间,所以也不废话,直接将先前那名亲兵唤来,令其弃兵卸甲。
穿好铠甲后,陈到骑上牵回马匹,也不等传信的亲兵回来,便准备率军出发。
惟有亲军督带着亲兵恳求道:「请将军照顾我等家小。」
刘校尉到底有些家学,知道重赏才得死力,便对这些亲兵许诺道:「诸位放心,此番不论能否回来,某一定有厚赏落于诸位家小,战死者赐田五十亩。」
刘校尉虽然贪财小气,但是平日里对他们还算有信用。
而亲兵本就需要做好生死之时顶上去的觉悟,如今又得到刘校尉的许诺,自然士气大振。
亲军督更是对陈到说道:「壮士待会儿直接冲锋即可,不用回头。」
陈到不明所以,只是点头,而后便领着这支还算精锐的亲军,对曹仁所率的骑兵发起了反冲锋。
看到对方有人竟然敢以三百人拦截自己这支近千人的骑兵,曹仁起初还有些佩服。
待察觉到对面速度有异,曹仁才惊觉道:「驽马?」
曹仁被气笑了,他还是第一次这么被人小看,以前在淮丶泗当游侠的时候,都没人敢这么轻视他。
曹仁怒上心头,再次加大了打马力度。
后方骑士反应不及,所乘之马也不如曹仁的马,以至于曹仁竟然与后方有些脱节。
本来没有问题,当初对阵于扶罗时,曹仁便是如此,还差点将其阵斩,但如今面对的对手可不同。
看到敌军将领如此自大,陈到眼睛一亮,大喝道:「我先上。」
身旁的亲军督会意,大声回应道:「好。」
陈到遂加快了速度,来到了亲军督前方,并调整方向正对曹仁。
两支队伍很快便撞在一起,陈到与曹仁也以舞动长矛交击。
「砰!!!」二人皆是差点被震下马去。
『好大的力道。』曹仁只来得及赞叹一声,便只觉头顶一暗,竟有一道黑影扑来。
原来是陈到身后的亲军督,他竟趁着曹仁因交锋不稳丶马速慢下来的时机,直接从马上跃起,将曹仁扑下了马。
二人落地后,不顾身旁疾驰的战马,立刻抽出环首刀厮杀在一起。
曹仁身后落后一步的骑士立刻降低马速绕行,生怕战马践踏到曹仁。
刘校尉的其他亲兵也没想到自己的长官竟如此勇猛,也连忙降低马速。
两方都有人欲扑过去相助,不过驽马速度本来就慢,所以亲军督的支援先一步到来。
本来占据上风的曹仁,瞬间落入下风,一时间险象环生。
但曹仁挺到了支援到来。
这支骑兵的主体,在曹仁游荡于淮丶泗之间时便跟着他了,彼此之间非常默契,察觉到前排骑士减速让道,后面的骑士自然也跟着减速让道。
战马速度慢下来后,自然有人注意到主将危急,遂立刻扑下去相救。
又因为战马速度快,所以前排的骑士虽然有意降速的,但也不可避免地冲过了头。
这样反而将刘校尉的亲军包围了,但他们同时也被逼停了。
另一边陈到也察觉到了身后的异样,但是他已经冲进敌军之中,且与身后脱节,根本不敢停下来。
陈到冲出来后,头盔掉了,发髻散乱遮住了面庞,身上的扎甲也险些被捅破。
但陈到此时顾不得这些,连忙回头一看,先是惊愕,但很快就意识到到是怎么回事了。
『若能练得精兵如此,还怕无有功业吗?』陈到感慨一番,便欲回去相救。
但敌众我寡,外围的曹军察觉到漏网之鱼后,便有二十几人自发汇聚起来追击陈到。
陈到无奈只能逃回刘校尉处。
刘校尉知晓之后,虽然心痛,但也无奈,只能加紧排兵布阵。
终于布置妥当后,刘校尉和陈到还未松口气,就听后方留县城上传来一道声音:「西北方向有敌来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