增长名望最好最快的办法就是得到士族『清议』的吹捧。
不过那个圈子,别说陶谦那两个平庸的儿子了,就是陶谦自己都很难挤进去。
那是顶级经学世家的禁脔。
既然最好的够不上,那稍差一些的也行,比如地方名士的吹捧。
于是,在任用臧霸等人平息了徐州的黄巾丶任用陈登等豪族恢复了徐州的生产后,陶谦便开始筹划这件事。
可惜,事情极为不顺。
陶谦先找的是张昭,其人堪称徐州士民之望。
陶谦欲察举张昭为茂才,来请求他为陶谦的两个儿子扬名。
张昭果断地拒绝了,陶谦当场暴怒,将其监禁。
若非赵昱施救,张昭恐怕要被陶谦囚禁很长一段时间。
而后来曹宏之所以能得到陶谦的任用和纵容,就是因为他不知道用什么办法说动了王朗为他那两个儿子扬名。
虽然效果不怎么样,但是多少也算有了成效。
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移,陶商丶陶应的名望一直不温不火,以至于陶谦都打算放弃了。
后来许劭因避难南迁到广陵郡,这让陶谦又重新燃起了一丝希望。
许劭自幼好读史书,年少时便有了不低的名望。
后来,许劭与其堂兄许靖创办月旦评,每月更换品评对象,抗忠举义丶进善黜恶丶正机执衡丶允齐风俗,评论效果极受时人认可,堪称士人清议的核心。
不过,许劭虽然是避难而来,但是到底是名满天下的重要名士。
而陶谦彼时只是刺史,所以不敢轻易开口。
当赵昱丶王朗奉贡归来后,陶谦被拜为安东将军丶徐州牧,封溧阳侯。
不论是权势,还是名望,陶谦都得到了极大的加强,所以他准备将想法付诸行动。
不过鉴于之前张昭的果断拒绝,这次陶谦没有直接上门拜请,而是私下请人将他的请求转告给许劭,并明言不求显世大名,只求能二子日后不被过于刁难。
没错这个时候,陶谦已经不想出路了,虽然他更加位高权重了,但是他现在只想为二子谋一条后路,乃至只是一点点保障。
事实证明,陶谦的举动是正确的。
因为即便是这么一点要求,许劭还是言辞拒绝了。
虽然月旦评是许劭和他堂兄许靖一起创办的,但是后来能有那么大的影响,乃是因为得到了几乎所有顶级士族的支持。
但是士族的支持不是那么好拿的,不仅要对他们有所倾向,还要尽量保持公平公正。
陶谦虽然位高权重,但是到底不是顶级士族出身,若是许劭敢应承下来,很快就会被士族抛弃,一不小心就要身败名裂。
况且,即便三公,许劭也不是没有拒绝过。
若只是如此,因为此前已经放平心态且有所预料,所以陶谦还不会如此愁闷。
有两个寓居于徐州的名士,陈留人史坚元丶陈郡人相仲华,他们不知道从哪儿听到了传闻,竟然在一些宴会上公然嘲笑陶谦两子藉藉无名,陶氏将后继无人。
陶谦听闻后,勃然大怒,连升官的喜悦都淡了许多,直接下令搜捕史坚元丶相仲华二人。
对付不了张昭丶许劭,我还拿捏不了你们吗?
奈何,陶谦还真就拿捏不住这二人。
不知道是哪里泄露了消息,史坚元丶相仲华竟然直接从江海湖泊逃走了。
这下子,陶谦更加气急败坏,于是直接下令搜捕同样寓居在徐州,且与史坚元丶相仲华往来密切的名士。
一时间,士怨沸腾,就连同样寓居在徐州的郑玄和陈纪都出来劝说,以至于陶谦只能放弃追究。
这也是为什么陶谦会毫不留情驳斥简雍。
其中固然有自认为万无一失的原因,但是换做平时,陶谦即便是不认同,也不会当场嘲讽,更不会直接指责同是封疆大吏的刘备的用人之法。
毕竟年纪大了,陶谦的性格也不像以前那么刚直火爆了。
『算了,不想这么多了。』陶谦在心中自我安慰,『我如今已经是安东将军和徐州牧了,又封了侯,即便日后有什么不测,商儿丶应儿也不会毫无所恃,剩下的只能看他们的造化了。』
将所有愁闷都抛之脑后,陶谦开始专心欣赏眼前的歌舞。
只是,还不等陶谦沉浸进去,麋竺就一脸慌张地走了进来:「使君,大事不好。」
陶谦醉醺醺地看向麋竺:「是子仲啊,是何事让你如此慌张?」
「你这点要和元龙学一学,他那宠辱不惊的气度,当真是国士之风。」
「生子当如陈元龙啊。」陶谦低声念叨了一句。
麋竺没有听清陶谦最后一句说了什么,换做平时他肯定要细思一番,但此刻不是顾忌这些的时候。
麋竺声音急促道:「使君,沛国陈国相求援。」
「谁?求援?」陶谦此时还有些发蒙。
麋竺只得放缓语速,加重语气又说了一遍:「沛国相陈珪陈汉瑜,向使君您求援。」
陶谦的酒瞬间就醒了,他眼神凌厉地看向麋竺:「子仲,具体是什么情况?」
麋竺解释道:「陈国相派人传信说,他与袁术麾下大将张勋对峙的时候,后方受到了曹操的袭击,只能率军后撤到相县一带。」
「陈国相希望使君您能尽快派人支援萧县和杅秋,以防两县被曹操所破。」
陶谦皱眉道:「曹操怎么会攻打沛国?难道他要和袁术抢沛国?」
「萧县?杅秋?不对。」陶谦猛然惊醒,「沛县呢?」
陶谦盯着麋竺催问道:「沛县怎么样了?」
麋竺立马回道:「信使说沛县已经被曹操率军包围了。」
陶谦追问:「沛县被包围了,那和沛县紧邻的广戚呢?」
「这。。。」麋竺顿了一下,「目前还没有收到彭城国传来的消息。」
陶谦气急,但如今顾不得追究,他立刻下令:「立刻派人去彭城国,提醒薛礼派兵加强广戚的防守。」
麋竺立刻领命而去。
看着麋竺匆忙离去的背影,陶谦不禁陷入怀疑:「难道宪和的示警是对的?」
「曹操真敢进犯徐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