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帮助孝和帝亲政的外廷中,以大司空任隗和大司徒袁安为首,任隗是云台二十八将之一,阿陵侯任光之子,袁安是今文《孟氏易》传人,袁安死后,继任大司徒并代表外廷参与发动永元政变的太常丁鸿,既是开国功臣陵阳侯丁綝之子,也是今文《欧阳尚书》的传人。」
自黄平又一次开始长篇大论,张飞便时而清醒时而迷糊。
张飞素来崇敬士人,虽然与黄平相处的这段时间,已经去除了对士人的滤镜,但是常年的习惯不是那么容易更改的。
如今,甫一听到『孟氏易』丶『袁安』,困顿已久的大脑像是收到了什么信号,张飞登时一个机灵,不由得问道:「袁安?是不是和汝南袁氏有关?」
而在黄平眼中,张飞之前一直都是神游物外的状态,如今竟然能一下点出他接下来要说的关键,不由感到惊讶,遂脱口而出:「不曾想翼德对袁氏也有了解?」
「是私下里用功了吗?」
「哈哈。」张飞挠挠头,刚想推脱,便看到刘备欣慰的目光,竟不自觉改口,「啊不,这,安世说得对。」
「自从知道二袁怀有不臣之心,我确实私下了解了一番。」
「士别多日当刮目相看,翼德私下里定没少努力。」黄平激励道:「若能保持下去,日后如云长般独领一方,亦不在话下。」
刘备也感慨道:「翼德有如此长进,我居然没有发现,是备这个兄长失职了。」
「当勉之。」
「哈哈,勉之丶勉之。」张飞只能强笑应和。
张飞内心有些绝望,刚才他怎么就昏头承认了?
今日他算是被自己坑了,不过话已经说出去了,哪怕是不为面子,只为了不让刘备失望,他日后也只能真去努力了。
更何况,张飞对于黄平描绘的像关羽一样独当一方的未来,也有憧憬。
张飞勉强收拾好自己的心情后,就听黄平继续说道:「如翼德所言,袁安亦出身汝南袁氏,其父袁昌是汝南袁氏始祖,按辈分,袁安是袁绍的四世祖。」
「汝南袁氏以家传《孟氏易》成为阀阅,加上袁安之功,可谓累世公卿。」
「袁安长子袁裳官至车骑都尉;次子袁京,官至蜀郡太守;三子袁敞,官至司空。
孙袁着,曾为郎中;孙袁彭,官至光禄勋丶议郎,孙袁汤,官至司徒丶太尉,封安国亭侯,卒谥号康。
曾孙袁贺,官至彭城国相;曾孙袁成,官至左中郎将;曾孙袁逢,世袭安国侯爵位,官至司空丶执金吾,卒赠车骑将军丶特进,谥号宣文;曾孙袁隗,官至太傅。」
「到袁绍丶袁术这一代,除袁闳丶袁弘不仕外,袁遗官至山阳太守,袁忠曾任沛国相,袁基世袭安国侯爵位,官至太仆。
讨董前后,袁绍先为司隶校尉,后为渤海太守丶邟乡侯;袁术亦为虎贲中郎将丶后将军丶南阳太守阳翟侯。」
「而今二袁不臣之心业已彰显,谋逆之举可谓是蓄势待发。」
「袁氏四世三公,恩宠如此尚且有此二贼,何况其他世家呢?」
黄平看着堂间众人:「大丈夫在世,难免妻不贤子不孝,若有此等子孙,诸位难道要一味纵容吗?」
如何对待开创基业的元从功臣,历来都是一个难题,苛待伤害情谊,放纵败坏事业。
况且欲壑难填,即便是一视同仁,也会有人觉得自己受到了不公正的待遇。
但是理论上,一视同仁已经是最挑不出毛病的处置方法了。
所以,黄平觉得,在一视同仁的基础上,给元从丶功臣一些优待,是可以的,但是不能无底线地纵容。
当然现在事业才刚开始,还不是公开讨论这些的时候,但是可以先做一些铺垫了。
简雍皱眉问道:「世人推崇『亲亲相隐』,如今又是功业初启之时,若有功勋卓着之辈,因血亲不法而牵连本人,是否会令其心寒?」
黄平正色道:「正是事业才刚刚开始,所以才要尽力做好规制。」
「虽然总免不了权宜之计,但是事先若有一个章程,日后必须调整时,也能尽量避免大动干戈。」
「至于血亲违法,我推崇『权责一体』,未享其利则不受其责,老幼妇孺无有确切证据参与或主导,则罪责减半。然后在此基础上,根据实际情况调整。
不过我认为这个权力最好只在玄德公手上,不可轻易授予他人,即便授予出去也要有一个时限。」
再次成功团结了众人的意见,加强了共识,黄平终于说回正题:「插手徐州之事,除了诸位不会坐视不理和有利于玄德公仁义之名广传,方便后续招贤纳士外,最重要的是,方便我等日后接掌徐州和徐州之民。」
「接掌徐州?」刘备等人震惊地看向黄平。
「安世,你难道是想在击退曹操后,汇聚大军反攻郯城吗?」李愚先是皱眉思索,而后竟点头赞同,「不错,是个好主意。」
「而且若是在陶使君为我们庆功的时候,突然发难,必然能一举而下。」
「之后再携威平定袁术,徐扬二州余下之地便能传檄而定,继而雄踞两州,一跃成为天下诸侯之首。」
除了张飞跃跃欲试,张和等人不置可否外,刘备丶赵云等人都是一脸排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