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宥却冷笑出声。他心思电转,须臾间便将这身世之谜与当前的朝堂死局串联起来。
「先生,兄长,你们觉得这是催命符?」李宥起身目光如炬,「不,这是长孙无忌自己的催命符!」
他双手按案一字一顿:「大唐律法诬陷致死者反坐!即便事隔多年谋逆大案亦可追溯。长孙无忌如今最怕什么?怕的是圣人借中宫之手削他的权!若此时一份能证明当年重臣伪造证据屠戮忠良的旧档铁证呈到御前,你们猜圣人会不会藉此良机直接将长孙无忌连根拔起?」
狄仁杰脑中灵光一闪猛拍大腿道:「以彼之矛攻彼之盾!好一招绝地反击!长孙无忌以为这是你的死穴,却不知这正是你捏在手里足以炸毁整个关陇门阀的利器!」
「但前提是我们必须比崔氏更快!」李宥眸光幽冷,「此事绝不能让长孙无忌先知晓。先生,你当年既能逃出,可知裴公案的旧档卷宗如今藏于何处?」
「大理寺甲字号秘档库。」卢熙沉声道,「那里守卫森严,皆是长孙无忌的心腹。」
「无妨。春闱在即长安城鱼龙混杂正是浑水摸鱼的好时机。」李宥转头看向狄仁杰,「兄长你在并州刑曹多年,对大理寺的门道最熟。能否暗中联络魏璔设法将旧档秘密取出?」
狄仁杰重重点头,眼中燃起战意:「交给我。春闱放榜前我定将那卷宗放在你案头!」
计议已定李宥转过身将那卷族谱毫不犹豫地投入炭盆中。
「二郎!你这是……」卢熙大惊。
「既是绝密便不能留一丝把柄。崔氏手中若有残片这族谱便是对证的死证。」李宥看着火苗迅速吞噬纸张,火光骤然照亮他那张刻满隐忍与决绝的脸。
他看着那些泛黄的名字化为灰烬,双膝一弯对着火盆重重跪下,声音如铁:「先生,待今科春闱之后,学生定要用长孙无忌的项上人头为外祖父讨回公道!」
火苗吞没最后一个字迹时,窗外忽刮起夜风吹得窗棂作响。
卢熙看着跪在火光中的少年掉下眼泪,颤巍巍地整理衣冠对着李宥行礼。
「老朽等这一天……等了太久啊!」
……
三日后春闱开考前夜。
长安风雪已歇,空气中却弥漫着令人窒息的紧绷感。学子挑灯夜战为明日省试做最后冲刺。
小院书房内,李宥正将几支削好的紫毫笔装入考篮做着最后整理。
砰!
书房门被粗暴撞开。锦儿踉踉跄跄地冲了进来,冻的嘴唇发紫面色惨白。
「二郎……」锦儿声音发抖,死死的攥着一张揉皱的纸条递到李宥面前,「这是……这是奴婢方才去院墙外倒水时在墙根雪窝里捡到的……」
李宥眉头一皱接过纸条。
字迹娟秀,李宥一眼便认出那是崔氏的亲笔。
上面仅有四字。
「裴肃之后。」
李宥心头一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