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福走后,茶室里只剩下崔琰和李裕两个人。
崔琰站在那里,浑身僵硬,脑子里全是那四个字。处理乾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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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张了张嘴,想说什麽,喉咙却像是被人掐住了,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李裕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说道:「十二郎,你回去吧。换身衣裳,别让舅舅担心。今天的事,不要跟任何人提起。」
崔琰站在那里,没有动。
「回去。」李裕的声音又冷了下来,「记住,你什麽都不知道。」
崔琰嘴唇哆嗦了两下,终究还是转过身,拖着沉重的步子走出了茶室。
走到院子里的时候,晨风吹过来,他才发现自己后背已经湿透了。廊下的仆人行色匆匆,端着茶水和早点往来穿梭,一切都和往常一样。没有人知道,就在刚才,一桩无辜的人命已经被轻描淡写地定了下来。
他站在廊下,愣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往自己屋里走。
推开房门的时候,他的手还在抖。门轴发出一声轻响,在安静的屋子里显得格外刺耳。他走进去,反手关上门,靠着门板站了很久。
」把人处理安静。就像处理一个器物一样。意思是要杀人吗?」
崔琰靠着冰冷的门板,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脑海里反覆回荡着李裕那句轻飘飘的话,还有他眼中那抹毫无波澜的冷漠。
「我也参与其中了,我也是杀人犯了吗?」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像藤蔓一样死死缠住他的心脏,勒得他喘不过气。
「表哥这是怎麽了?」崔琰忽然觉得鼻子一酸,眼眶热热的。他把脸埋进手心里,肩膀微微发抖。「从什麽时候开始,表哥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还是说,他一直都是这个样子,只是自己从来没发现?」
崔琰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阳光涌进来,刺得他眯起眼睛。院子里,几个仆人正在打扫落叶,说说笑笑的。一个年轻仆人不知道说了什麽,另一个笑着推了他一把,两个人闹成一团。
崔琰扶着窗框,手指慢慢收紧。
「我不想杀人。」他暗暗地在心里默念,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却带着无比坚定的执念。
他知道自己不是什麽好人,他也不喜欢李宥。他曾在学馆里给李宥使过绊子,甚至在背后找他的麻烦,可他从来没想过要害人性命。
杀人。这两个字太重了。重得他扛不起来。
「我得去找李宥,我不能做这样的事。」
崔琰咬了咬牙,推门往学馆走去。
……
与此同时,李宥丶郑温和锦儿已经到了洛阳县衙门口。
晨光洒在县衙的石阶上,两尊石狮子蹲在两侧,目光炯炯地注视着来往的行人。郑温站在台阶上,踮着脚往街口张望,嘴里念叨着:「魏不良怎麽还不来?不是说好了一早的吗?」
锦儿站在李宥身侧,手里提着一个小包袱,里头装着几块乾粮。她早上起来就烙好的,怕李宥在衙门里待久了饿着。
李宥倒是沉得住气,站在石阶下,负手而立,目光平静地望着街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