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卡恩与萨尔沃相撞,他不再是卡恩。
他是一具被剥离得只剩狂怒的人形空壳,从不防御,对伤痛或威胁毫无反应——就跟一台只有油门没有刹车的破车似的,撞上什么算什么。
但今天他撞上的不是普通的路障,而是一堵会动的钢铁墙壁。
萨尔沃举着那面硕大的跳帮盾,硬生生接住了卡恩的这一斧。
火花四溅,盾面上又多了一道深深的划痕,跟加了道伤疤似的。
卡恩的唾液喷溅在盾牌上,战斧随之再次劈下,那架势跟饿了三天的狼扑向肉骨头一样,但骨头太硬,崩了牙。
「你他妈能不能换个地方砍?」萨尔沃在盾牌后面喊,声音闷闷的,「这盾牌我借的,还要还!」
刀剑加身,爆弹擦肩,卡恩只是进攻,只有进攻,只会进攻。
身上的伤口?无所谓。
流血的窟窿?不疼。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砍。
但萨尔沃的盾牌跟长了眼睛似的,每次都恰到好处地挡在斧刃前面,跟打地鼠似的,地鼠冒头就拍。
想要活命的战士是无法与不畏生死的战士战斗的,卡恩。
但是每个战士都想活。
而萨尔沃不仅想活,还想赢,还想回去喝狼酒。
原体之言。
这是卡恩准备首先移植屠夫之钉前,安格隆低声咆哮而出的箴言。
翻译成人话就是:怕死的人打不过不怕死的,但谁不怕死呢?所以吞世者就是一群不怕死的疯子。
然而萨尔沃是钢铁勇士出身,钢铁勇士最擅长的不是不怕死,而是让对面死。
「血祭原体!」卡恩大吼着,一斧子劈在萨尔沃的盾牌上,震得萨尔沃后退了一步,「颅献十二!」
萨尔沃从盾牌后面探出半个脑袋:「血祭你个头!你们原体自己都快挂了,还血祭!」
卡恩气得斧子都歪了。
——而在距离地面几百公里的轨道上,萨鲁曼正带着他的队伍在征服者号的走廊里狂奔。
他完全不知道卡恩在地面上正被萨尔沃气得跳脚,因为他现在自己也在杀疯的边缘——不过是恐惧的那种疯。
「长官,前面有脚步声!」一个辅助军喊道。
萨鲁曼赶紧贴墙站好,手一挥:「停!熄灯!别出声!」
一群人立刻关掉手电,屏住呼吸,贴在走廊两侧,跟壁虎似的。
沉重的脚步声从拐角那边传来,伴随着金属摩擦的嘎吱声——是一台无畏,慢悠悠地走过去,根本没注意到这帮缩在阴影里的凡人。
等脚步声远了,萨鲁曼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继续走。往舰桥。」
——地面战场上,萨尔沃与卡恩的对决已经进入了白热化。
卡恩的链锯斧已经卷刃了,但还在挥。
萨尔沃的盾牌上全是斧痕,动力剑的剑刃也崩了几个口子。
两人你来我往,叮叮当当,跟打铁铺开工似的。
「你累不累?」萨尔沃喘着气问。
卡恩的回答是一斧子。
萨尔沃侧身躲过,一盾牌拍在卡恩脸上。
卡恩踉跄后退,鼻血横流,但立刻又扑了上来,跟打不死的小强似的。
就在这时,天空中传来一阵破空声。
一道巨大的阴影掠过战场,双翼展开,白骨狰狞——安格尔·泰来了。
他扇动着那对恶魔般的翅膀,从天而降,直奔萨尔沃的后背。
「小心!」旁边的极限战士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