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臂唰地从肋下探出,撕扯得空气作响,一记劈拳砍了下去,直接斩断了常宝河手和脚之间的空间。
紧接着进步换拳,炮拳轰了出去。
「形意……开山炮,这小子,难道说那个没了脑袋的佟烈,是被他给打死的!」
常宝河胸膛上的衣服被拳风掀得如浪涌起,面色猛然一变。
他先是想到之前街上谣传的神秘形意高手,以及终于体会到了刚才酒鬼的感觉。
眼前之人,完全是打法上的天才。
完美到没有破绽的打法,不仅丝毫不露自己的破绽,反而能迅速抓住对方的破绽,瞬间反击。
这得是多快的脑子,才能在电光石火之间从脑子里调出那麽多拳法招数,随拆随解,用出最妙的反击?
就算是当年陈伯钧活着的时候,陈家六十四手也没有这种境界。
常宝河来不及思考,只能硬碰硬招架,双臂护在胸前。
轰!
他结结实实挨了陈图南一拳,双臂如同被铁锤砸中的铁管。
两个人体内的劲力剧烈震荡,空气里炸开一声闷响。
「果然,这小子还没入化!」
常宝河虽然感觉到陈图南的力量极大,却没有感受到他的劲力有多灵活。
他心里生出胜利的希望,迅速抓住机会,翻手一叩,拿住陈图南的手腕。
身躯朝前一踏,以肘代刀,朝陈图南脖颈斩击过去。
这一下扣住手腕,是为了不让陈图南躲闪,正面迎接他的肘刀。
然后以他化劲宗师的灵活劲力,将肘刀中的劲力强势打入陈图南的肌肤下面,去钻他的内脏。
这一下常宝河的毛孔都蒸腾起来,元气鼓荡,暗劲蓄势待发。
陈图南如何看不清楚他的意图?
他眼中反而更亮,等的就是这种时候。
「你不给劲,我怎麽刷劲?」
砰!
陈图南果然如常宝河所料,与他两肘相对。
两股劲力碰撞在一起,空气中啪地炸开一声雷响,荡得二人衣衫翻浪般起伏。
可接触的结果却不像常宝河想的那样。
他首先感受到的是陈图南体内各种扭结纠缠在一起的劲力,五花八门,像无数毒蛇钢针,透过毛孔打了出来。
两人乍碰即分,身躯后掠五六步。
常宝河眼神惊震不已,望着陈图南说道:「方才你体内打出来的劲力,怎麽那麽像酒鬼老周的如意劲?」
醉拳形醉意不醉,劲力刚柔运转如意,既有女子的柔软姿态,也有男子的霸道风格。
从打法上就可见一斑。
「也是才学的。」陈图南说,「不过听你话里的意思,你跟老酒鬼很熟?果然,你们认识,那你难道也认识我陈家门那个叛徒袁笑羽?」
「你胡说什麽?」
常宝河冷喝一声,当即拉开架势:「我作为津门武会干事,对津门高手的武功了解是很正常的事情。」
说着,他便以六合门身法「猫穿狗闪」,想要近身掠击陈图南。
可就在这个时候,他的眼睛馀光瞥见几十丈外的一个屋顶上,常玉白正坐在房顶上,手里转着一把左轮手枪,看起来跟别人聊天,实则有意无意地虚虚指向了他。
这一下,常宝河硬生生止住了进攻的身法。
那是某种近乎本能的感觉。
如果说陈图南手下的护卫对他开枪的概率有九成,那麽常玉白这个被他夺了家产的侄子,敢对他开枪的概率就是十成。
只区别在于什麽时候开而已。
他一分神,陈图南便贴身过来了,进步抓住常宝河的破绽,以「炮捶」的架子运劲。
抛弃一切华丽丶阴狠丶毒辣的厮打擒拿技巧,以开炮轰击之意,取大锤震击之势,硬轰硬震,当者披靡。
天下拳术之中,刚猛当属太极第一。
先一记「窝心炮」冲上,随后化为「进步栽捶」下落震打,逼得常宝河连连退步,格挡,闪躲。
但常玉白却始终没有真个对他开枪,只是坐在那里,枪口晃来晃去,故意吓唬他……
终于,常宝河忍不了了,大吼道:「常玉白,小兔崽子,我受不了了!你够胆就开枪,别吓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