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冥渊的杀意(2 / 2)

我往后退了一步。

「你什麽意思?」

他没回答,只是狞笑。

然后他抬起手扯下脸上的面罩。

那张脸露出来的瞬间,我的血冻住了。

唐遂心。

那张脸是唐遂心的脸。

但又不是。

那些疤痕,那些伤疤,密密麻麻的,像有人用刀在他脸上划了几百下。有的结了痂,有的还在往外渗黑色的东西。那些伤疤把那张脸撕得七零八落,但我认得出来。

那是唐遂心。

「唐……唐师傅?」

他笑了。

那张满是疤痕的脸笑起来,像地狱里的鬼。

「唐师傅?」他重复了一遍,声音尖锐得刺耳,「你叫他唐师傅?」

「你……」

「我是冥渊。」他说,「我也是唐遂心。」

我没听懂。

但没时间让我听懂了。

他抬起手。

那只手伸出来的瞬间变成了黑色,像墨,像影子,像那些邪祟。

那只手朝我刺过来。

我想躲,但躲不开。

太快了。

那只手插进我的胸口。

噗——

我感觉到了。

不是疼。

是比疼更可怕的东西。

那只手在我身体里,攥住了什麽东西。我不知道那是什麽,但我知道那是我的某种核心,是我还能站在这里的原因。

他攥住了它。

然后他开始捏。

那一瞬间,我感觉整个人被撕碎了。

我的魂在裂,在碎,在从里往外烂。每一寸都在被扯开,每一寸都在被碾碎。那些裂缝从我胸口往外蔓延,爬满全身,像瓷器要碎之前的样子。

冷。

彻骨的冷。

那冷从那只手攥住的地方往外扩散,钻进每一道裂缝,钻进每一寸魂体。我的意识在模糊,我的记忆在消散,我甚至开始记不起自己是谁。

我想喊,但喊不出来。

喉咙像被堵住了,像有人往我嘴里塞了东西。我张着嘴,只能发出咯咯的声音,像快要死的鸡。

我拼命低头,却也只能挪动分毫,但我还是看见了自己的胸口。

那只黑色的手插在里面,我的手垂在身体两侧抬不起来。我用尽全身的力气试着,但抬不起来。

对了,鬼符。

我还有鬼符。

我开始催动它,手心里那个印记亮了一下。

然后就灭了。

只亮了一下便灭了。

什麽都没发生。

我甚至感觉不到它的存在。

冥渊……还是唐遂心?总之他看着我,那张满是疤痕的脸上全是狞笑。

「很无力麽?」他说,「那东西是他给你的。他能给,我就能收。」

我看着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攥着我的手又紧了一下。

我的魂在惨叫,但我发不出声音。那叫声堵在嗓子眼里,堵在胸腔里,堵在每一道裂缝里,出不来。

就在这时候,我脚下有什麽东西在动。

那些碎片在往两边滑。地板在裂,裂缝从我的脚底下往四面八方蔓延。那些裂缝越来越宽,越来越深,像有什麽东西要从下面顶出来。

裂缝里透出光。

红色的,猩红色的,像血。还有黑色的,墨一样的黑。那两道光交织在一起,从裂缝里往上冲到我脸上。

我站在那些光里,感觉自己正在被融化。

裂缝还在扩大。

它们往两侧延伸,一直延伸到看不见的地方。整个茶楼的地板都在裂,都在塌,都在往下掉。

然后我看见了。

那些裂缝下面,有什麽东西在往上顶。

很大。

非常大。

大到我被冥渊刺在半空,在它上面像一只蚂蚁站在一座山上。

那是一扇门。

漆黑的,巨大的,刻满了我看不懂的符文的门。它正在从地底下顶出来,从那些裂缝里顶出来,一点一点,往上升。

那些符文在发光,红色的光,黑色的光,像活物在蠕动。

「我说过,我会让你亲眼看着的……」

眼前人的声音已经近乎癫狂了。

我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宛若一只脱水的鱼。

我确定的是……

我要灰飞烟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