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华隐先生?」两人闻言,皆是眼睛一亮,脸上露出了毫不掩饰的惊喜。
那男人上前一步,对着陈华隐重重一拱手,声音洪亮:「久仰陈先生大名!
我叫王鼎,先生要是不嫌弃,叫我九哥就行。我早就过你的文章,只是没想到今日能见到真人!」
陈华隐连忙回礼,心里却暗暗留意。
方才王亚瑛说话时,总会下意识地先看一眼身侧的王鼎,像是在徵求对方的意见。
显然这所学校,乃至这对夫妻的事,真正当家做主拿主意的,还是这位颇有江湖气的九哥。
「九哥客气了。」陈华隐笑着道,「不过是些舞文弄墨的东西,当不得九哥这般盛赞。」
「何必谦虚!」王鼎摆了摆手,不容置疑道,「那些娘们唧唧的情爱小说,我是不爱看的,可你那篇《故事新编·铸剑》却颇合我胃口。是当之无愧的好文章!那才是咱们男人该看的东西!」
陈华隐微微一怔,有些意外。
《铸剑》是他早前发表在《小说月报》上的短篇,和《丈夫》登在同一期,讲的是眉间尺为父报仇,以头颅相托,与楚王同归于尽的故事。
可事实上,这篇文章在文坛的反响平平,远不如《丈夫》的影响力。
「大丈夫生于世间,正当有仇报仇,有怨报怨!」
王鼎的声音陡然拔高,「别说还剩一颗人头,就算是化作厉鬼,也绝不能与那等昏庸残暴的当权者罢休!你这篇文章,当真看得我酣畅淋漓!」
「九哥,当着客人的面,说这些做什么。」王亚瑛嗔怪地拉了拉丈夫的胳膊,随即对着陈华隐和陆小曼歉然一笑,解释道,「先生莫怪,我家九哥性子直,说话没个遮拦。他也是因为挚友韩恢先生,字复炎,追随孙先生革命牺牲后,心里一直憋着这股气。我们这所学校取名复炎,就是为了纪念韩先生。」
陈华隐和陆小曼闻言,肃然起敬。
王亚瑛则笑着道:「说起来,我最佩服先生的,还是您给曼华小学门口题的那句黑夜给了我黑色的眼睛,我却用它来寻找光明」。一所学校,有这么一句话,才算有了灵魂了。今日先生来了,不知能不能也给我们复炎小学的孩子们,写两句话?」
陈华隐一时没做准备,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名言警句,话到嘴边,竟脱口而出八个字:「好好学习,天天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