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华隐淡淡一笑,还未说话,一道粗犷的嗓音却先从另一边传来:「跟!为什么不跟!跟他们玩便是,我说过,输赢都算我的!」
皮尔卡松浑身一僵,脸上的得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惊恐。
他已然发现,一支黝黑冰冷的枪管不知何时已经顶在了他的脑门上,而周围的赌场工作人员也无不被一支乃至数支枪指着。
「你们要干什么!这里是法租界!你们华界的警察,没有执法权!你们这是违法的!」
「违法?」徐国梁嗤笑一声,手上微微用力,枪口顶得皮尔卡松的太阳穴都陷下去一块,「老子奉法租界公董局的委托,协同查办这间赌场的诈骗案,你说我有没有执法权?」
就在这时,一道温柔却又带着几分冷意的女声,突然从二楼的楼梯口传来:「徐厅长何必这么大动干戈?不过是一场赌局上的误会,何必闹到这般地步?」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着素色和服的女子,正缓步从楼梯上走下来。她约莫三十来岁年纪,面容清丽,眉眼间带着日式女子特有的温婉,可一双眼睛却锐利如刀,步履从容,丝毫没有被眼前的阵仗吓到。
她对着徐国梁微微躬身,中文说得字正腔圆,流利得几乎听不出口音:「我是这间霞飞路俱乐部的主事人,松本雪穗。见过徐厅长,见过陈先生。」
她一口就叫破了徐国梁和陈华隐的身份,显然早就查清了二人的底细。
徐国梁挑了挑眉,收回了顶在皮尔卡松头上的枪,却依旧握在手里,似笑非笑地看着松本雪穗:「松本小姐倒是消息灵通。不过徐某在这里的赌约还没结束呢,莫非松本小姐也要横加干涉吗?」
松本雪穗微微一笑,拍了拍手,身后的日本侍女立刻端着两个托盘走了过来,托盘上整整齐齐码着一叠银票。
「徐厅长,陈先生,今日之事,我们霞飞路俱乐部愿赌服输。」松本雪穗伸手示意了一下托盘,「这里是四万大洋的银票,赔给徐厅长,另外两万大洋,赔给陈先生,多出来的那些算是我们的一点心意,权当给二位赔罪了。」
她一出手,就是二人在这里输掉金额的双倍,手笔不可谓不大。
可徐国梁却只是皮笑肉不笑地瞥了一眼托盘里的银票,丝毫没有动心的意思:「松本小姐这是急什么?赌局才刚刚开始呢,这么点小钱,莫非是看不起徐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