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沙蟹,其实就是showhand的洋泾滨音译,后世一般被称为梭哈。
这种扑克牌赌法规则其实相当简单,无非是开局每人两张底牌,一明一暗,其余三张明牌一轮轮发下去,一轮轮下注,牌面大者胜。牌型从大到小,依次是同花顺丶四条丶葫芦丶同花丶顺子丶三条丶两对丶一对丶高牌。
严老九他当即嗤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十足的笃定:「就凭这简单的规则,敢号称从未输过?那老夫便有八分把握,这洋鬼子的牌,绝对有问题。陈先生当年会在这里栽跟头,实在不应该。」
陈华隐对此无言以对,他当然也不会相信对方真有什么特异功能。可原主其实也并非笨人,却最终在这赌场中输得一无所有,其中之水深,可见一斑。
一旁徐国梁的手下凑上前来,压低声音问道:「厅长,要不要兄弟们直接冲进去,把这赌场掀了,人全抓了?」
「急什么?」徐国梁摆了摆手,三角眼里闪过一丝玩味,「老子倒要先见识见识,这洋鬼子的赌神,到底有什么本事。都在外面等着,没我的命令,谁也不许轻举妄动。」
说罢,他随手从怀里摸出一副墨镜戴上,又扯了扯长衫的领口,简单乔装了一番,对着陈华隐和严老九笑道:「二位,走,咱们进去瞧瞧热闹。」
三人并肩穿过大门,一进俱乐部,一股混杂着香水丶雪茄丶酒精的奢靡气息便扑面而来。
一楼大厅里灯火通明,巨大的水晶吊灯垂在天花板上,光芒洒在一张张赌桌之上。轮盘丶骰子丶牌九丶扑克,各式赌桌前都围满了人,尖叫丶欢呼丶咒骂声此起彼伏。
徐国梁显然是此道老手,扫了一眼大厅,便径直走到了最内侧的梭哈赌桌前,随手换了两千银元的筹码,往桌上一放,便坐了下来。
发牌的荷官是个金发碧眼的洋人女子,见徐国梁出手阔绰,脸上立刻堆起了谄媚的笑容,熟练地洗起了牌。
陈华隐和严老九则是坐在徐国梁身后,冷眼旁观。
几轮牌下来,陈华隐倒也看出些门道。沙蟹这玩意,说到底玩的就是数学和心理。
一方面你得对自己手上的牌型大小有一个足够清晰的认识,另一方面还要有足够强大的心理博弈能力,随时根据场面调整加注的策略并对他人做出一些误导性的心理暗示。
徐国梁显然是个中高手,牌风稳准狠,该弃牌时绝不恋战,该加注时毫不手软,对牌型概率的计算精准到了极致。
像这把牌发下来,徐国梁底牌有一对A,明牌里则有一对K,手里攥着两大对,按说已是不小的牌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