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陈道的私心!(求追读)(2 / 2)

「师姐何出此言?难道我像不识俗务丶自命清高之人。这天下本无全然向善丶绝无私心的世外乐土,太平道自也不能例外。」

他在张宁对面坐下,指尖轻叩桌面,缓声道:

「此前我等在外游历,身边弟子皆出身贫苦,一路辛苦行善,少有杂念,亦无大利可争。」

「但就算如此,师姐可忘了,我被师父破例收为亲传弟子时,众弟子可是颇不服气,花了我一番心思才折服他们。」

「巨鹿乃太平道根基所在,人多则利杂,利杂则心异。如唐周这般世家子弟,能自太平道中博取名望资源,自然会用心钻营,此乃人之常情。」

张宁捧着水杯,怔了怔,苦笑一声:

「我爹常说,当多看人长处,用其善念,莫要苛责私心。可我讨厌那个唐周!我知道爹用他,是看中他擅与世家官府打交道,可他那些算计……我就是瞧不上!」

她抬眼望向陈道,眼底带着坦率的自嘲:

「我不像师弟,一心为公,我是一个私心很重的人,我很小气,我会记仇。」

陈道闻言,忽然笑了。「师姐并非小气,而是心思通透,善于分辨善恶。我亦讨厌那唐周,我一眼就看出他并非好人。」

张宁一怔,忙道:「师弟,你不必为宽慰我而对他心存偏见。我与他是私怨,但他对道中确有贡献,与世家往来,官场交际,道内无人能替。你与他同为读书人,或可相谈,不必因我与他生了嫌隙。」

陈道看着张宁,坦诚道:「我厌恶唐周,并非为安慰你。早会上他纵容弟子迟来搅局,当众质疑师父安排,明面是针对你我,实则是为争这掌事之权。」

陈道语气笃定,「你与师父虽游历各州,救治百姓,见惯民间疾苦,于世家子弟却不如我见得多丶看得透。」

「唐周此类人,善借各方势力为己谋利,借太平道名头在世家前养望,又借世家资源在道内抬身价。」

「道内一时或可借其力,然若令其触及道中核心机密,此等人,为求飞黄腾达,出卖太平道绝不会有半分犹豫。」

张宁蹙眉,半信半疑:「你是否言重了?他……当真会至此地步?」

「师姐,你小觑了世家子的野心。」

陈道声音平静,「贫寒弟子依附太平道,除却善念,亦因别无选择,无路可退。但世家子不然,彼有家族为退路,有钻营之阶,放着家中坦途不走,偏入太平道,所图必大。」

他顿了顿,看向张宁,忽而一笑:

「更关键处,他的野心,终将因我而破灭。」

张宁奇道:「这与你有何相干?」

「若无我,唐周尚可妄想,凭他世家子弟的身份丶多年在道内的经营,有朝一日能承继大贤良师之位,不至行背叛之事。」

陈道语气从容自信:「但见了我,他便知,此生绝无可能于道中胜我。」

「对他而言,太平道已从『晋身之阶』变成了『无用之物』。他要攀附高枝,除了出卖太平道,再无他途可走。」

堂内一时静极。

张宁怔怔望着眼前陈道,忽觉自己似从未真正看懂过这位师弟。

她一直以为,陈道是心怀苍生,公而忘私的道门高士,可此刻他坦然言说对人心的算计,对唐周的断言,让她窥见了一个全然不同的陈道。

并非悬浮云端的圣人,而是脚踏实地丶洞悉人心丶却依旧择善而行的真实之人。

她默然良久,方轻声道:

「师弟,你……原来并非我以为的那般,毫无私心。」

「自然不是。」

陈道坦然承认,毫无避讳,「我的私心,或许比任何人都要更重。」

「只是我眼界太高,私心太大,大到不屑世间蝇头小利,大到欲与这三界大道丶天下苍生共行,方令我的私心,看来仿佛公心罢了。」

二人正说着,门外传来轻轻的叩门声。

周平领着李大牛丶杨复走了进来。

三人齐齐向陈道与张宁躬身行礼。

「陈师兄,师姐。」

周平上前一步,低声道,「方才散会,我听不少老弟子私下议论,说师兄你是外来人,抢了他们的位置,言语间多有不敬。」

「还有人在散布谣言,说……说师兄你是师父看中的上门女婿,要内定未来的太平道教主,太平道要成张家的私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