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道忽然有一种前世背上房贷的悲伤,通天阶要灵光,修行要灵光,寿果要灵光,现在多了块石头,还是要灵光。
他自嘲道:「怪不得神佛寿数绵长,莫不是跟世界签了高额寿元贷,辛苦修行,日夜还贷!」
好在,那石头似乎感应到陈道的情绪,竟真给了些许回应。
「差一点点。」
陈道松了口气,
「行吧,差一点,实在不行,把你炼成兵器,总归不亏。」
「而且如果真是你的话,想来不会让我吃亏。」
这样一想,果然好受了许多。
那石头毫无反应,陷入死寂。
将奇石谨慎收好,陈道长舒一口气。
尽管前路依然布满荆棘,太平道内部暗流涌动。
但怀中这块石头,似乎连接着某个不可思议的存在,让他心中多了几分底气和探索的勇气。
这奇石,或许会成为棋盘之外,最意想不到的那枚棋子。
.....
巨鹿驻地最深处院落,
古柏森森,四下里悄然无声。
张角的闭关静室便设在此处,张宝亲手为兄长合上木门,转身步出廊下。
他见了陈道与张宁,脸上愁云密布,摇头叹道:
「子渊,道中这些琐碎杂务,我与你三师叔委实束手无策。你师父闭关这段日子,只得劳烦你二人多费心了,看着办便好,不必强求。」
言罢,又拍了拍陈道肩膀,又补了一句,语气里满是无奈:
「俗务缠身,最耗心神,难为你们两个孩子了。」
陈道拱手道:「师叔放心,弟子与师姐自当尽力,绝不让道内生乱,误了师父修行。」
张宝摆摆手,如释重负般转身离去。
他本性不喜这些人事周旋,恨不得也寻个清静所在,埋头修行。只临走前,暗中给守在院外的亲随递了个眼色,低声吩咐了两句。
次日清晨。
太平道巨鹿总部的议事堂内,早已聚满了弟子。
有追随张角多年的老部下,也有近年投奔的新面孔。
众人三三两两,交头接耳,议论着大贤良师仓促闭关之事,堂内一片嘈杂。
张宁与陈道并肩步入堂中,喧闹之声霎时一静。
所有目光齐刷刷落在二人身上,落在陈道身上的尤多,审视丶好奇丶疑虑,不一而足。
张宁行至主位前,目光一扫,眉峰微蹙:
「人都到齐了?」
堂内寂然,无人应答。
片刻,前排一名身着华服的年轻弟子起身,向张宁拱手笑道:
「师妹,唐善丶周固两位师弟尚未到场。师父昨日曾说,让弟子与家人团聚,不如师妹再稍候片刻?」
张宁轻笑一声,语气转冷:
「唐周,我爹所言,是让游历归来的弟子回家。唐善丶周固寸步未离巨鹿,凑的什麽热闹?」
她目光扫过全场,声调一扬,
「不必等了!他们既不来,会上诸事,便由你唐周自行转达。现在便开始议事。」
唐周脸上笑容一僵,眼底掠过一丝阴霾,只得讪讪坐下。
恰在张宁开口之际,堂外传来一阵仓促脚步,两个年轻道人连滚带爬抢入堂中,忙不迭喊道:
「来了来了!师妹恕罪,我们来迟一步!」正是唐善与周固。
二人嬉皮笑脸地解释道:
「师妹恕罪,我二人虽未远行,但有同乡自外归来,昨日欢聚多饮了几杯,故而起晚,诸位同门勿怪。」
陈道端坐张宁身侧,灵觉微动,心中已如明镜。
这二人分明早藏在堂外角落,欲看张宁难堪,见张宁不按常理出牌,这才慌忙现身搅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