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宾浑身灼热气息滚滚翻涌,四周空间变得就像烈日蒸烤下,柏油路上浮动的空气一般...逐渐扭曲。
火之灼息克制神蜕院的【内植体】!
骆宾几乎是眨眼间得出这个结论,他站在大院中正死死盯着远处制高点矗立的神蜕院的『旗帅』,不远处夜色下,刺痛耳膜的暴喝,让他神经再次紧绷。
朱邪烨华氏?
好耳熟的姓氏...前朝大骊皇族姓氏,似乎就是四个字的....这群蠹虫和他有什么关系。
回荡着雾漕蛇母嘶吼的三进大院,在这声朝着骆宾暴喝的声音响起之后,竟变得瞬间安静了几分。
夜幕下的朱瓦上,忽然浮现一道帽檐压得很低的身影,即便平城天气已入六月,但此人依旧身披呢绒大衣...
他斜睨着骆宾,附近几处角楼上的神蜕院众人开始收拢,随后身边出现一团淡灰色雾气,雾气散开,一个身穿马褂的中年人,摁在大衣男人的肩膀上。
「少爷,不要冲动,如果此人真的跟朱邪烨华氏有关系,我们便不能如此肆无忌惮了。」
「这股令人心神皆惧的火统气息,应该是错不了了,能掌握得如此精深,想必此人在朱邪烨华氏,也备受重视吧。
但,市府已经布下天罗地网,神蜕院的众人也在,这些人没了火药枪械,就像拔了牙的毒蛇。
又能有何惧?季叔,杀了他...毁尸灭迹后,谁又能想到一位朱邪烨华家的重要种子,死在了我们手上?
届时,我曹霁川早已离开平城....」
曹霁川额角青筋微微暴起,命令旁边的中年人,可后者却迟迟不动手,神色犹豫。
「怎么,季观,还不动手?」
名叫季观的中年男人,思忖了一瞬,从胸口内缝的口袋里摸出一封略被汗气沁的发皱的信封,捻出里面的一封信,双手递到曹霁川面前。
曹霁川并未出手去拿,只见鬓角青筋更加粗动。
「老爷如今在天海治安局,和几位老朋友叙旧,公子提前抵达平城建功立业的心情属下懂,但平城如今毕竟是牵一发动全身之地...
还请少爷三思...朱邪烨华氏,若是真知晓此事,派出几位高手,无声无息的在我和福伯眼皮子底下摘了少爷的脑袋,还是非常轻松的...」
「哼!」曹霁川一把夺过信封,攥得指节发白。
他很清楚这趟秘而不宣提前来到平城的目的是什么,李钊庆的老婆王姿萱,来平城白水镇探亲,督察署作为市府最敏锐的爪牙,雷温序一早便通过手中的信息渠道得到这个消息....
然后送到自己手中。
父亲曹华设的局就是割让平城,让北方军阀为了平城这处能控制黎江部分漕运权的重镇,大打出手....
父亲和应系军阀谈拢之后,现在后者大概率派的人已经在来接管平城的路上了,而他曹霁川通过玩弄李钊庆的女人,并虐杀之,以李钊庆的牛脾气和死脑筋,不说带着千余宝贝蛋一样的『炽火悼兵』来冲杀平城。
但也绝不会让应系军阀们坐得这么安稳。
此夜过后,平城权贵尽数覆殁,这些大族所留下的遗泽财产...带回南方,又将是一笔巨款...从西洋人那购置军火丶物资,岂不美哉。
父亲这一派系,将会在这个『西洋异化科技』『武道』『附魔』等神奇力量的辅助下,用最先进的热武器为资本,茁壮发展。
将来,新民政府的委员长之位,也未必不可一窥。
这场平城的灾难,本就是南北两方割据政权的利益交换,若是牵扯进来太多势力,反而会让局面朝着不可控的方向发展,所以曹霁川暗暗思忖,最终还是决定理智一些。
不就是一个朱邪烨华氏的小崽子么,对他也无甚用处,不如先清理了眼前的局面...明日,平城的财富,少女,美妇,都是自己的....
留给应系的将是一座空城。
曹霁川脸上露出一抹常人难以理解的癫狂神色,一旁的季观兀自摇了摇头,他知道,这位少爷好像一些『老毛病』又犯了。
「小崽子,今日市府之事,在你我之间不传六耳,如何?
只要你答应....尽可以带着你亲近之人离开,本少绝不为难你。」
骆宾立在院中,扫视了一圈整座市府大院,一条接近接近通玄的雾漕蛇母,应该至少有通脉中期的实力,还有曹霁川身后的那中年人,加上一些不足为惧的神蜕院杂鱼。
这已经是一股万不可小觑的阵容。
骆宾虽不知『朱邪烨华氏』为何让曹霁川这般忌惮,但也知道装就装到底,至于后来他能否发现,自己是不是这个氏族的人...那就是后话了。
『这曹霁川如此暴虐,拿活人精血喂养妖祟,还和神蜕院这种恶心的机构沆瀣一气,你最好别落在我手上。』
其实局势到如今地步,骆宾已经推算出来这些人要做什么了...
平城前几日报纸上的一些报导,蒋家在收缩产业,原本在城内诸多繁华街道的铺子,多数都卖了,还有府君邢昭南投资的少许产业...也美名其曰地『进军大都市』,实则是为转移财产做藉口。
除此,市井中捕风捉影的传闻。
配合今日晋绥军阀李钊庆女人的状况,还有曹霁川的狠辣做局....平城怕不是要沦陷了。
按理来说新民政府较之北方林立的军阀,要强悍太多,否则也不可能占据大半疆土,这便是一个信息突破口。
既然新民政府如此强势,什么情况下会放弃平城,使之沦陷?
骆宾一瞬间便想到了『利益的交换丶切割』几个字,原本被蒙在鼓里,似是雾蒙蒙的事件脉络,此时逐一清晰.....这群端坐庙堂的畜生,不修文字礼教,不使百姓安居乐业,唯独相信『天子兵强马壮者为之』的狗屁道理。
今日平城权贵尽皆覆灭,巨额财产落入曹华派系....怕不是此人在南方民主联盟中的地位也会水涨船高。
「好狠毒的布局。」骆宾喃喃道。
『先将陈景和陈叔送出去,交到江伯手上,不过现在出了这么大事,恐怕江伯也被缠住了吧....』
骆宾冷冷扫了一眼曹霁川,然后迅速后退,向陈景二人藏身的地方疾驰,这一幕落在曹霁川眼中,无疑变成了一种示弱,『识时务』的态度......他很满意。
「狗屁的朱邪烨华氏,不也是个贪生怕死的孬种?」
一句没有压低声线的谑骂,落入了骆宾耳中。
「曹霁川...我必杀你!」
这样的折辱,即便骆宾身上莫名背了个朱邪烨华氏的名头,也有些遭不住,淡淡的怒意在他心中酝酿。
步伐刚至陈景所在的耳房,市府外围倏然传来阵阵密集的枪响,甚至隐约着有重机枪倾泻弹药的「哒哒」声响。
骆宾迈步进门,一眼望见,躺在榻上昏迷的陈天仁和旁边的陈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