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宿麦不同。冬麦大多是头年深秋播种,即便现在是二月,补种一季春麦,它的成熟时节也是在明年五月到六月之间,此为麦秋。」
「麦子产量或许不如粟米,但它能在青黄不接时提前抢收打谷,填补青黄。」
文鸯伸出手,准备将地上的那把麦种收拢起来重新放回麻袋里。
皇甫晏也同时伸出了手,她想检查一下这批麦种是否受潮。
库房内没有灯光,文鸯只感觉自己的手好像蹭到了一层细腻光滑的皮肤。
「这批麦种存放得不错,没有受潮发霉。」沉默了片刻,皇甫晏自然地收回手,平静道。
「明日清晨,我会让杜管事重新打开库房。」文鸯也站起身,拍去衣裤上的灰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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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杜管事重新打开了库房的大门,宣读了文鸯的布告。
排队的农户们听到必须按比例种植粟丶麦丶菽和苜蓿的死命令后,虽然有些不情愿,但也没有人出声反对。
在接下来几日的时间里,六万亩被翻松的黑土上迎来了繁忙的播种。
一架架三脚耧车在田野上穿梭,马匹在前方牵引,农户在后方摇晃着木把。紧接着,挽马拖着耱在播完种的土地上来回碾压。不少妇孺在田埂间开挖引水的小沟渠,将马营河水引入农田。
文鸯沿着营垒外侧缓步前行。皇甫晏走在他的身侧,头上戴着一顶细竹篾编成的宽檐斗笠。
两人走到了更靠近马营河上游的一片平坦土地。
这是一万亩紧贴着河岸的上等良田,尚未开垦。陈奉和几十个新兵正在丈量土地边界。
「这一万亩上等良田由我手下的兵卒亲自开垦翻耕,全部种植苜蓿。但我们还需另外垦地种其馀四样作物。」
皇甫晏不解:「口粮和马料都种下了,为何还要种植其他作物?」
「百姓家中除了盐粮外最要紧的三样物什,你可知晓?」文鸯没有回答,反问道。
「哪三样?」皇甫晏秀眉微挑。
「布帛,膏脂,灯火。」他没有卖关子,「民间多以麻和葛作为衣料。汉阳牧师苑只有几百匹旧麻布库存,三千多人到了深冬,只靠这些库存远远不够。」
棉花,也称为白叠子,仅在西域诸国和南方的交广地区有少量种植,麻才是北方百姓唯一的大宗纺织原料。
「再说膏脂,不论是将士操练还是百姓种地,若肚子里没有油水便会四肢发软。长久不食膏脂,则易患上雀目之症,一到天黑便目不能视。且工坊夜间打铁,医馆夜间看诊,营垒夜间巡防,皆需要燃烧膏油照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