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弹射而出的纳米丝线没有携带任何致命的高温。
它们犹如最精密丶最强韧的微观钢索。
唰唰唰——!
数十道丝线精准地缠绕住了那些沉重的麻袋边缘。
零的手腕微微上扬。
那些重达百斤的面粉袋,就这样被硬生生地拔地而起。
极度违背地心引力般,被均匀且稳定地悬吊在了货运隔间的半空中。
「接下来,修复那个通风扇。」
「用妳的纳米丝线切开电机外壳,从休眠舱的备用能源界面拉一根线过来。」
「强行启动它。」
零犹如最精密的微雕仪器。
纳米丝线无声无息地切开了生锈的钢铁外壳,没有发出一丝多馀的噪音。
她将一根散发着蓝光的高维能源线,精准地接入了老旧的电机线圈中。
滋——嗡!
伴随着一阵刺耳的电流激荡声。
那台停转了不知道多少年的重型通风扇,在高维能源的强行驱动下,发出了一声犹如野兽咆哮般的巨大轰鸣。
巨大的扇叶开始疯狂旋转,带起了一阵强烈且暴躁的气流。
整个货运隔间内的灰尘被瞬间扬起。
沈熙退到了隔间外厚重的金属安全门后。
他看着全息眼镜上不断跳动的空气流速与风压数据。
「最后一步。」
「划破所有的袋子。」
沈熙的话音刚落。
悬吊在半空中的纳米丝线瞬间收紧。
嘶啦——!
几十个麻袋在同一时间被平滑地切开了一个巨大的十字豁口。
已经彻底乾燥粉化的劣质合成面粉,犹如一场倒错的白色暴雪。
在重力的作用下疯狂倾泻而出。
紧接着,它们被顶部那台疯狂运转的重型通风扇带起的强烈气流彻底捕获。
面粉的微小颗粒在强风的疯狂搅动下,瞬间弥漫了整个密闭的货运隔间。
空气中漂浮着极度浓密的白色粉尘雾霾。
甚至连五米外的视线都被彻底遮蔽。
【警告!】
【老板你在干什麽?!】
【货运隔间内的空气已经变得极度黏稠!】
【这是一个完全密闭的空间!】
【只要现在出现哪怕一丁点的静电火花,这里的空气就会在一瞬间被彻底点燃!】
【爆炸产生的恐怖冲击波,会把这个隔间里的一切碳基生物全部烧成灰烬的!】
404看着自己投射出的热力学资料。
吓得直接「咻」地一声钻回了沈熙的西装暗袋里。
它死死揪着西装布料,只露出一双疯狂闪烁着红色警告符号的全息眼。
「能用免费的物理学去解决的麻烦。」
「我为什麽要花费珍贵的资本去购买昂贵的火药?」
沈熙用左手死死捂着断裂的右手手腕,靠在安全的墙壁上,额头的冷汗缓缓滑落。
他看着那个已经变成白色死地的隔间,安静地等待着猎物上门。
轰隆——!!
一声比之前狼群撞击更加暴力的巨响,从列车底层车厢的外围传来。
本就残破不堪的底层外门,被一颗粗劣的高爆手雷直接炸开了一个巨大的豁口。
血钩帮的头目,一个浑身肌肉虬结丶半边脸被机械义体粗暴替换的光头壮汉。
正带着三十多个全副武装的废土暴徒,杀气腾腾地冲进了车厢内部。
他们的手里拿着各式各样的土制步枪丶生锈的砍刀,甚至还有人扛着自制的火焰喷射器。
而在队伍的最前方,正是那个刚才从通风管道里侥幸逃脱的喽罗。
「老大!」
「就是这里!」
「我亲眼看到的!」
「那个穿西装的肥羊,还有那个白头发的怪物!」
「他们就在这节车厢里!里面绝对有旧时代遗留下来的高级货!」
喽罗指着前方的黑暗,声音里带着贪婪与掩饰不住的恐惧。
光头头目吐出一口浓痰,发出了一阵极度轻蔑的狂笑。
在废土上,只有口径和人数才是绝对的真理。
「给老子搜!」
「把那个穿西装的小白脸揪出来!」
「敢杀我们血钩帮的狼,我要把他的皮剥下来当脚垫!」
暴徒们发出兴奋的嚎叫。
犹如一群闻到血腥味的鬣狗,迅速向车厢深处推进。
很快,他们就来到了那个半开着大门的货运隔间前。
光头头目大步走到门口,向里面张望。
静悄悄的。
没有他想像中那些躲在掩体后瑟瑟发抖的肥羊。
也没有任何埋伏的枪手。
只有空气中飘浮着一层淡淡的丶带着劣质淀粉甜味的白色粉末。
那台生锈的通风扇还在头顶发出「嗡嗡」的刺耳噪音。
头目皱了皱眉头,伸手在面前挥了挥,拍开那些沾在脸上的白色粉尘。
「哼,估计是被刚才的爆炸吓破胆,躲进死胡同里了。」
「一群废物。」
「装神弄鬼。」
头目大步跨进了那个弥漫着浓密粉尘的密闭隔间。
他身后的三十多名暴徒也紧紧跟了进去,将整个空间塞得满满当当。
光头头目举起了手里那把保养极差丶枪机处甚至还裸露着撞针的土制重型机枪。
他准备先对着前方的黑暗角落进行一轮盲目的火力覆盖。
他那根粗糙且沾满油污的手指,没有任何犹豫。
重重地扣下了那个粗糙的金属扳机。
咔嗒。
一声清脆的机械撞击声在密闭的粉尘空间内响起。
光头头目没有看到预想中喷吐的火舌与倾泻的子弹。
他的瞳孔中,只倒映出撞针与底火剧烈摩擦时,产生的一粒微小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橘红色火星。
这粒微小的火星,瞬间接触到了空气中浓度极高的粉尘颗粒。
随后。
光头头目眼前的整个世界,被一片足以融化视神经的纯白色刺眼强光彻底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