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悦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门。
只见老人半倚在病床上,正呆呆地望着窗外的树叶。
松垮的病号服挂在她身上,瘦得像被霜打了的茄子,蔫巴巴的。
这和她记忆里那个衣着体面,连笑容都带着优雅的老太太判若两人。
姜悦慢慢走到她床边,鼻子一酸,眼泪就悬在了睫毛上。
「奶奶...」
姜老太闻声缓缓扭过头,她眼窝深陷,嘴角勉强扯出一抹笑,惊喜道:
「悦悦?你怎麽突然来了,他们都是你朋友?」
「是...他们是我朋友,特意陪我来看看您。」
姜悦喉间发紧,她努力压下快要溢出来的眼泪,勉强回答着。
林愿和苏小夭上前了几步,姜常远无声地飘在他们身后,一同靠近了病床。
姜悦不敢直视奶奶那病态的脸,目光向下滑,落在老人那枯瘦如柴的手背上,心里顿时涌上一阵涩涩的疼。
她轻轻握住奶奶的手,又干又硬,像是握着一截乾枯的树枝。
沈知予只是站在病房门口,后背懒懒地靠在冰凉的墙面上,双臂抱在胸前。
她打算做个旁观者,看看林愿到底怎麽处理这堆烂摊子家务事。
姜悦问道:
「怎麽瘦成这样了?」
「就是没什麽胃口,吃不下...咳咳咳...」
老人话还没说完,就突然弓起身子剧烈咳嗽起来。
姜悦眼眶里的泪水再也抑制不住了,她一边慌忙给奶奶拍背顺气,一边用另一只手胡乱擦着眼泪。
林愿站在一旁看得眉头直皱。
这哪是简单的吃不下,这蜡黄的脸色,分明是长期憋闷着委屈,郁结于心被气出的病。
姜老爷子看着老伴这憔悴不堪的模样,原本还算平稳的魂体,此刻瞬间蒙上一层黑雾邪气,正顺着他的魂体边缘汹涌冒出。
「死老太婆!都怪你偏心大儿子和孙子,现在好了!」
他指着姜老太,语气里满是怒火和怨怼,「他们害死我还不够,转头又来害你!你...你也是活该!」
姜悦侧眼瞥了一眼爷爷,那周身的邪气宛如黑色火焰,吓得她心里发紧。
她连忙收回目光,小心翼翼问道:
「大伯和堂哥呢?」
这话一出,姜老太慌张地看向别处,语气也虚虚的:
「你大伯...偏头痛又犯了,你表哥...他太忙了,没时间。」
她怕姜悦不信,又连忙补了一句,「这里有你爸妈照顾我,我更放心些!你小姑也经常来呢,每次都给我带好吃的。」
「还在维护那两个白眼狼!」
姜常远急得飘来飘去:
「悦悦,快告诉她,我就是被那个不孝的孙子拖死的!」
姜悦闻言,抿了抿唇,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下定决心说道:
「奶奶,其实...其实我是带爷爷来的,他有话对你说,他说...他是被堂哥害死的!」
「这怎麽可能?」
姜老太脸色骤变,目光扫过一旁的林愿和苏小夭,满脸都是戒备:
「悦悦,你是不是被骗了?年纪轻轻的,怎麽连这种话也信?」
「这死老太婆,真是急人!」
姜常远也顾不上体面了,他只想快点解决眼前的事。
「快告诉她,她那年在姜家村桂花树下挖出来的信,都是我埋的!」
姜悦吸了吸鼻子,把爷爷的话原封不动地转述给奶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