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常远闻言,周身的戾气一点点散了,魂体也软了下来,带着说不尽的辛酸道:
「你说的是实在话,可我前阵子一直梦到老伴在病床上哭。」
他顿了顿,像在咽下堵在心头的大石头:
「我托人问了一圈才知道,我那大儿子和不孝的孙子,压根就没管她的死活,我看他们就是又想故技重施!」
姜悦惊得心口一抽,下意识往前倾了倾身子。
「不会吧!我之前去看过奶奶,当时小姑也在,奶奶亲口说她一切都好,我爸妈也经常去照顾她。」
「你大伯和你那个小姑父,打我住院起就翻遍了老宅!他们一直在找我留下的房产证,亏得我藏得好,谁也找不着!」
他说着,慢慢侧过身望向窗外。
黄昏落日扯出一道橘红光带,温柔地漫过了窗沿。
他望着那片暖光,陷入了那段濒死的回忆里:
「当初我急症发作等着手术救命,一遍遍催你表哥去缴手术费,没想到那小子拖了整整三天才去办。等我排上手术,早就错过了最佳治疗时间。
我到现在都记得,那天夜里...黑白无常已经站在我床头了,结果你带来的那只小黑猫突然跳出来,我竟然又硬活了小半年。」
姜悦听到这话,眼泪再也绷不住,她慌张地抽过茶几上的纸巾,可眼泪越擦越多,喉咙堵得发紧。
哽咽了半天,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清了:
「是皮皮...是它用自己的命...给您添了阳寿!」
「原来是那只小猫...」
姜常远的虚影晃了晃,他眼底全是焦灼,透着浓浓的无力与惆怅:
「可惜啊,就算我多活了小半年,精气神也全空了,整天瘫在床上根本没有力气去管家里的烂事。
现在那群狼崽子就是想逼死你奶奶,好吞掉我的所有财产。我本来想去看她,可我阴气重怕吓着她,万一把她吓出个好歹来,我怎麽能安心!」
姜悦擦掉脸上的泪,哭笑不得道:
「所以就先来吓我?怎麽不去吓我爸妈?」
「我怎麽没去!」
姜常远一下子激动得坐直了,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小孩,不服气道:
「我每天都给他们托梦,闹得他们睡不好。你爸妈不信邪,不知道从哪里求了符纸,连睡觉都带在身上,我一靠近就被撞飞,根本近不了身!」
姜悦把手里的纸巾揉成硬邦邦的团。
她眼睛更红肿了,带着无措的求助,看向林愿和苏小夭:
「那...那我们现在该怎麽办啊?」
林愿开口问道,「老爷子,你现在的心愿是什麽呢?」
「我死前立下过遗嘱,还把房产证和公司股份都放在同一个地方。
但是我现在想改遗嘱!我走之后才知道,所有坏事全是我那个不孝孙子一手策划的!」
「堂哥!?」
姜悦眼睛瞪得溜圆,猛地站起来。
姜常远沉沉地点头。
此刻,客厅里瞬间静了,姜悦和苏小夭对视一眼,同时看向林愿。
林愿被盯得有些不自在,他摸了摸下巴,低声重复了一句:
「改遗嘱啊...」
随后摸出裤兜里的手机,话锋一转,「这事牵扯得深...我先问问老板!」
他快速找到墨渊的号码拨了过去。
接通的瞬间,他原本放松的背脊都挺直了,语气恭敬道:
「老板,我们找到姜常远了,他现在想改之前的遗嘱...」
电话那头不知说了什麽,林愿连连点头,嘴里应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