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挂得比他还快。
林愿没耽搁,顺着地图地址就找了过去。
这条街躲在繁华商业街的旮旯里。
前一刻还是人声鼎沸,可就在他拐进巷口的瞬间,喧闹被一刀斩断,简直静得诡异。
两边的门店全都冷冷清清,路上连个行人也没有,整条街的温度都降了好几度。
这股寒意,竟然和小莲出现时一模一样。
他深吸一口气,抬头核对门牌号。
没错,就是这里,二楼!
刚进了一楼的门店,正对面只有一部玻璃门电梯,右手边就是楼梯。
不过两层楼的店铺,怎麽还有电梯?
他没多想,转身上了楼梯。
到了楼上隔着玻璃门,瞧见里面是一间再普通不过的办公室。
一个梳着大背头的中年男人正在看文件,他穿着得体的黑西装,手里捏着一根很粗的雪茄,在厚重的老板桌后一边看着文件,一边吞云吐雾。
旁边的办公桌后坐着一个女人,她的位置恰好挡住了林愿的视线。
女人见林愿探头探脑地缩在门口,嘴角立刻勾出一抹弧度,她走过去推开玻璃门。
两人视线对着的瞬间,林愿心脏猛地一缩,漏跳了整整一拍。
她,真的好美。
林愿手足无措地愣在原地。
明明只是一身最普通的工作服,可眼前的人,却是他这辈子见过最明艳的大姐姐。
女人见他呆愣愣的样子,抬手将乌黑的直发撩到耳后,指尖掩着唇角浅浅一笑,柔缓的声音随之响起:
「是来面试的吧?快进来。」
林愿哪见过这阵仗,脸瞬间暴红,结结巴巴连话都说不清了。
「我...是,对...是的...」
刚踏进办公室的门,这股莫名的寒意又渗了过来,他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紧接着,鼻间飘来一股熟悉的香气。
这并不是雪茄的烟味,虽然有寒意裹身,但这香气却让他心底的紧张感悄悄松了半分。
「老板,那个丶姐姐...你们好,我叫林愿,是来应聘的!」
没人回答,男人只是把文件快速签好字后递给林愿,并朝他使了个眼色。
「给她。」
林愿疑惑地接过文件,转头扫过那张宽大的沙发,这才发现边上竟还坐着个瘦小的老太太。
他定睛一看,心里猛地一咯噔。
那身影边缘透着一层灰蒙蒙的半透明,分明是个没有影子的虚影。
没办法,林愿只能硬着头皮走过去,颤抖着手把文件递给她,嘴上念叨着:
「南无阿弥陀佛...老奶奶,给您。」
老太太露出和蔼的笑容接过文件,「小伙子,谢谢你啊。」
中年男人跟旁边的女人对视一眼,把声音压得很低:
「董事长不是说都教好了吗?怎麽他这麽胆小?」
女人捂嘴笑了一声,低声道:
「下面那位的话能全信,但上面那位的,只能信一半。」
说完便转身走到档案室门前,打开了那把满是奇怪符咒的大锁。
她推开门招呼着老太太一起进去,反手就关上了门。
「坐。」
林愿刚在沙发上坐稳,门外就突然传来一串尖骂声。
一个妆涂得浓厚,穿戴花哨,拎着名牌皮包的中年妇女,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
她一屁股坐到林愿旁边,肥胖的身躯几乎占了沙发一半,空气里还透着一股混着香灰的腐臭味。
「你们怎麽办事的?我那个倒插门的狗男人居然在外面还有三奶!」
妇女谩骂着,满脸横肉随着愤怒一颤一颤。
林愿屏住呼吸,生怕被她的怒火波及,悄悄挪到最外边,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男人摸出手机刷了起来,连个眼神都没给她,「你这麽有钱,重新找一个就好了。」
「那怎麽可能消我的气!我要让那些勾引他的狐狸精全部消失!」
说着,她从包里摸出几沓厚厚的纸币,随手扔在茶几上:
「这些是定金!还有,我女儿到底在哪?你们怎麽还没找到她?」
刚说完这话,妇女就陷入悲伤之中,她双手紧紧抓着皮包,低着头开始抽泣起来,而臭味也越发浓烈。
林愿扫了一眼茶几,竟然全是冥币。
他本想安慰几句,可现在掌心里全是冷汗,只能选择沉默。
这时,档案室的门开了,女人重新锁好门后瞥了一眼妇女,语气敷衍道:
「李姐,别伤心了,回去等我们消息!」
李姐愣神了一瞬,随即「嗯」了一声便直直起身往外走,她的肩膀依旧抽动着。
可她刚跨出门槛,整个人就凭空不见了,连一缕青烟都没留下。
林愿还是头一回见到这样的场景,心头满是惊愕。
「能和亡魂沟通,你合格了。」
男人吐了口烟雾,往菸灰缸里弹了弹菸灰,「我叫墨渊,是这里的老板。」
「恭喜合格,我是档案管理员,绯罗。」
墨渊的声线很平淡,绯罗还是挂着浅浅的笑。
林愿下意识深吸一口气,这回,他立刻就认出这熟悉的香味,正是继母念经时经常点的檀香。
他抬手闻了闻自己手腕上的檀木佛珠,竟然和这香味一模一样!
心里那股不安的情绪,立刻消散了。
他讪讪地挠了挠头,「老板,那...那我需要做些什麽呢?」
「不急,先适应几天再说,我自有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