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季琛没睡,盘腿坐在自己房里。
体内的「赤阳血气」,要开始分裂了。
他睁开眼,摸出贴身收着的那只玉瓶。
地髓乳还剩大半瓶,在昏暗的光线里泛着微微的青光。
他倒了一滴含在舌下,重新闭眼。
一个时辰。
两个时辰。
窗外月影斜到西墙时,他睁眼。
体内的经脉,又贯通了五十二条。
还差一百零五条。
他算了算,把玉瓶塞回怀里。
再分裂两次,就够了。
第五天早上,季琛在堂屋吃过早饭,把碗放下。
「爹,娘,我该回县城了。」
王氏夹菜的手顿了一下。
「例行的任务,」季琛说,「办完就回来。」
王氏把菜放进他碗里。
「路上当心。」
「嗯。」
季大山坐在桌边,没说话,把烟杆摸出来,叼着。
季琛起身,把腰刀挂上。
小丫站在堂屋门口,仰着脸看他。
「大哥,你啥时候回来?」
「过几天。」
「还教我练功不?」
「教。」
小丫点点头,往后退两步,让出门框。
石头站在廊下,没说话,手里攥着根新捡的树枝。
季琛出了院门,翻身上马。
墨麟打了个响鼻,四蹄迈开,往城门口奔去。
他回头望了一眼。
两进小院的门还开着,王氏站在门槛里,小丫扒着门框,石头站在枣树底下。
日头升起来,把院墙照得发白。
季琛转回头,策马出了城门。
黑石县城还是老样子。
季琛刚进炎武卫衙门,上官霜华就从值房里探出头。
「回来了?」
「嗯。」
她看了他一眼,没多问,只道:「人找到了?」
「找到了,安置在府城。」
上官霜华点点头。
鲁蛮从里头出来,听见这话,咧嘴笑:「那敢情好,回头婶子有啥要帮忙的,小季子只管说。」
季琛应了。
接下来的日子,两头跑。
任务来了,他就赶回县城做任务,任务完成,便策马回府城。
有时候夜里到家,灶房还亮着灯,王氏在锅里给他留着饭。
有时候白天回,小丫在院里练功,把手抬得歪歪扭扭,见他进门,跑过来仰着脸等他看。
季琛看。
「手再高点。」
小丫把手抬高。
「肩松。」
她把肩往下沉。
季琛点点头。
小丫就又跑回去,对着枣树比划。
日子过得快。
树上叶子落光的时候,六等炎武卫考核的日子近了。
季琛站在府城这头小院的枣树下,低头看自己的手。
体内三百六十五条经脉,已经全部贯通。
赤阳血气又分裂了两次,让他的血液变得更加鲜红,越加粘稠,对肉身的淬炼更加彻底。
他试过拳。
一拳出去,风被撕开一条口子,院墙上那片干了的青苔簌簌往下掉。
他不知道自己现在到了什麽地步。
以往在遗迹里碰到的那些炼窍境,他一个个想起来,又一个个放下。
不放在眼里了。
不是傲。
是手知道。
次日清早,季琛出门便看到了上官霜华。
她今日换了身乾净利落的劲装,腰挂长剑,见他到了,只说了两个字。
「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