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点灯,只借窗缝漏入的月光,在屋中空处站定。
深吸一口气,季琛开始演练《血煞噬心诀》的一百零八式动作。
这些动作古怪诡异,许多姿势违背常理,对肢体柔韧与控制力要求极高。所幸季琛有壮体极限的底子,方能勉强完成。
月光渐移,从东窗爬上屋顶,屋内光影明暗交错。
季琛动作越来越快,呼吸却逐渐变得诡异——时而急促如狂风,时而绵长如丝,时而骤然屏住,良久方缓缓吐息。
他的皮肤开始泛红,并非运动后的红润,而是一种暗沉血色,仿佛血液即将从毛孔渗出。
心跳声在寂静屋内清晰可闻,咚丶咚丶咚,快速跳动。
某一刻,季琛猛然收住所有动作。
他缓缓盘坐于地,闭目凝神。
心脏深处,一点深红光芒亮起。
那是一缕细若发丝的血煞之气,它在心窍中徐徐旋转,每转一圈便生出微弱吸力。周身各处,丝丝缕缕的血色精华被抽离而出,汇入心脏,融入那缕血煞之气中。
血煞之色愈深,从暗红转为沉绛,宛如凝涸之血。
季琛睁眼,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那气息带着淡淡腥味,月光下隐约泛出一抹暗红。
「入门了。」他低声自语,在寂静屋中格外清晰。
这门功法,总算踏入门槛。
自此,这缕血煞之气便会自行运转,不断吞噬他体内精气以壮己身。他要做的,便是给身体供给足够养分。
馀下的,皆是水磨功夫。
季琛起身走到床边,和衣躺下。
闭目之间,他能清晰感应到心口那缕血煞之气的存在。它缓缓旋转着,每转一圈,便从他体内抽走一丝微不可察的血色精华。
季琛未再多想,很快沉入梦乡。
次日清晨,季琛是被活活饿醒的。
一股强烈到撕心裂肺的饥饿感自胃部席卷全身,让他瞬间惊醒。
他猛地坐起。
这感觉无比熟悉——正如当初与麻子一同被押往血煞宗途中,数日未曾进食的那种饥渴,甚至更强烈数分。
季琛翻身下地,脸也顾不上洗,拉开门便向外冲。
清晨的武馆尚在宁静之中,仅零星几名早起的弟子在院中活动。见季琛狂奔而过,皆面露诧异。
季琛冲进食肆时,杂役刚将早膳摆出。
「两份……不,三份!」他喘着气说道。
忙碌的杂役瞥他一眼:「外院弟子早膳定量一份。」
「我加钱。」季琛从怀中摸出一块碎银拍在桌上。馆主虽免了他日常吃住用度,额外添食却需自费。
杂役利落收钱,给他盛了满满三大碗粥丶六个馒头,另配三碟咸菜与两枚煮蛋。
季琛拣了个角落位置坐下,狼吞虎咽。
粥烫,他吹两口便往嘴里倒。馒头两口一个,鸡蛋整个塞进口中,嚼几下便咽。
周围弟子陆续进来用膳,见季琛面前空碗叠起,皆投来异样目光。
有人低声嘀咕:「这新来的也太能吃了……」
「听说昨日练功极狠,耗力大吧。」
「再耗也吃不下三份啊,不撑得慌?」
季琛对其他人的议论,不予理会,只顾埋头猛吃。
三份早膳下肚,饥饿感方才稍稍减轻。他摸了摸肚子,觉着还未够,却不再添,只将找回的铜钱揣入坏中,起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