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都是被「卖」给铁拳帮的,或者乾脆就是铁拳帮从附近村庄掳来的青壮。而他季琛,是铁拳帮的人在河边「捡」来的便宜货。
过几天,他们这一批人就会被铁拳帮转手,卖给玄铁城里一个叫赵的大家族,去当矿奴。
下了矿洞,能不能活着出来,就看命了。
这三天里,牛棚里的人渐渐多了起来,从十几个变成了三十几个,挤得几乎转不开身。空气更浑浊,抱怨声却更少了,大多数人都只是缩着,眼神空荡荡的。
季琛的实力在一点点恢复。
没有充足食物,全靠着壮体极限的肉身底子,三天时间,也只勉强恢复到壮体三层左右的气力。
想从这两个明显有功夫在身的看守眼皮底下逃走,还差得远。
他心里有点焦,但脸上没露出来。
第四天早上,情况有点变化。
看守竟然提来了不一样的伙食。还是菜汤,但汤不仅稠了,里面似乎还混了点碎肉末。每人还额外分了两个杂粮馒头。
季琛拿着馒头,心里咯噔一下。
他几口把馒头塞进嘴里,用力咀嚼咽下,又喝光了那碗带着肉末的菜汤。
一整天,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在快速恢复,他还是小看了壮体极限的底蕴。
到这天晚上,他估摸着自己的实力恢复到了壮体五层左右。
但他也知道,没时间了。如果被卖到了赵家绝对会比现在脱身更难。
果然他从那些壮汉闲谈中,得知明天,铁拳帮的人就要来把他们运走,交给赵家。
怪不得今天给顿像样的,是怕到时候他们站都站不稳,赵家那边不肯要。
夜色渐深,牛棚里鼾声丶磨牙声丶此起彼伏。门口那两个看守靠坐在那里,抱着刀,脑袋一点一点地打瞌睡,但并没睡死。
季琛躺在冰凉的稻草上,睁着眼睛,盯着棚顶那个破洞外漏进来的一点惨澹月光。
等。
一直等到估摸着差不多到了子时,万籁俱寂,连看守的呼吸都变得绵长。
他悄悄坐起身,动作轻缓,没有带起一丝声响。他扫了一眼棚内横七竖八的人影,目光落在门口。
两个看守靠得近,一个头歪在另一个肩膀上,似乎睡沉了。
他屏住呼吸,赤着脚,贴着棚子边缘的阴影,一步一步朝门口挪去。地上有碎草,他走得极慢,脚尖先轻轻试探,确认没有会发出声响的东西,才落下脚掌。
三四丈的距离,他挪了快半盏茶的时间。
终于,他来到了木栅栏门边。门是从外面用一根粗木棍闩上的,里面够不着。但木栅栏之间有缝隙,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从缝隙中探出去,指尖慢慢触碰那根闩门的木棍。
冰凉,粗糙。
他手指扣住木棍一端,用力极轻极缓地向外抽动。木棍和门闩槽摩擦,发出极其细微的「沙」的一声。
他立刻停住,心脏在胸腔里猛跳了一下,抬眼看向看守。
两个看守没动。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动作。木棍一点点被抽出,眼看就要完全脱离门闩槽……
就在这时,靠外边的那个看守脑袋猛地一抬,眼睛还没完全睁开,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一声厉喝炸响在寂静的夜里:
「干什麽?!」
季琛的手僵在半空,浑身肌肉瞬间绷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