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宋远桥一愣,完全没想到李寄舟怎麽风花雪月聊的挺好,陡然之间转到这方面去了。
不过对于当今天下,他也并非是没有属于自己的看法。
「大元并非是能久坐中原的王朝,迟早有一天会有人彻底推翻了它。」宋远桥沉声说道:「可现在,它还远远未到彻底枯败死亡之时,它仍旧是中原之主。」
大元兵锋之盛早已不复当年,可即使如此,纵然留有昔日巅峰三分力,也足以压制住那些乌合之众。
「师弟问这个,莫非是有所想法?」宋远桥反问道。
「那倒不至于。」李寄舟摇了摇头:「我已是武当山弟子,又怎麽能去做那种事?」
「倘若连累你跟松柏兄,岂不是罪过?」
「哈哈哈!」宋远桥哈哈一笑,无奈的指着自家师弟:「你啊,跟我说起话来一套一套的。」
「可武林从来就离朝堂不远啊。」宋远桥感慨道:「郭大侠的威名,仍是广为流传。」
「郭大侠的下场,却也众所皆知。」李寄舟回了一句。
两人皆默然,一时无言以对,乃至饮入口中的酒水都觉苦涩。
「师弟,你心不在此。」宋远桥长叹一声道:「师父之前跟我说过,武当山,留不住你。」
「松柏兄坐落于此百年千年,难道松柏兄不想去看看人间吗?」李寄舟低声说道:「我心在此,只是想去装满人间的事物,然后重回武当山,将真正的沧海桑田,说与松柏听。」
宋远桥:…
到那时候,你究竟是以成功的姿态归来,还是失败者的姿态归来呢?
抑或者来的,会是围住整个武当山的大军?
「未来的事,谁又能说得准?」李寄舟展颜一笑,打破了这股将要冷寂下来的氛围:「不过现在,师兄带来的好酒好菜,我可不会客气。」
「刘长老就算要找我,也得等我吃饱喝足了先。」
说着,李寄舟畅饮一杯,目露满足,而宋远桥也抛去那些杂思乱想,凝望云海之时顿生豪情。
「独独饮酒岂不无趣?你我师兄弟在此,正该切磋互证一二!」陡然起身,宋远桥一把抽出石桌上的长剑,锋芒乍现刹那,衣角翻飞,剑芒撕开渐渐稀薄的雾气,在山峰顶上舞出一片辉芒。
宋远桥剑法敦实,一招一式之间尽显道家扎实风范,虽无多少变化,却也几尽圆润无缺,寻常人难以窥见他之剑势薄弱之处,其招法走向,恰如其人。
「岂能辜负师兄美意?」李寄舟一口饮尽杯中美酒,脚尖一勾,剑器纷飞间被他一把握住,抽剑而出的刹那,仿若从剑鞘中止不住咕涌而出的血气正在极速污染周遭山岭的轻灵之气,为无色无形的云雾增添了一抹灿然猩红。
但见猩红,不复搏杀,君子和而击之,剑与剑之间,勾勒出同门的兄弟之情,却也在这片方外云海中,舞动着逐渐被遮盖的两道身姿。
…
于此同时,武当山脚下,牵着两个孩子的手再度踏足山涧的老道长呼一口气,只觉得心中畅快无比。
老刘!我张三丰…回来了!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老年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