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谁!阿牛!把你那车上的藤草拿点过来!」老人家抖擞着站起身,招呼着不远处倚靠在独轮车旁打盹的年轻人:「还睡呢!你这个年纪睡这麽早干什麽!快给我起来!」
眼瞅着老人家去用手里的拐杖猛敲那个昏昏欲睡的青年的头,李寄舟看在眼里也不禁哑然失笑。
虽然确确实实是在逃难,但在苦中作乐这方面,老人也的确是擅长。
不消片刻,老人家就带着一捧藤草回来,盘坐在地上的他为了证明自己的本事三下五除二的编织出了一个草藤蚂蚱出来。
那双满是沟壑皱纹的手就像是有魔力一样,手指在翻飞之间快如闪电,不过眨眼间,一只草蚂蚱就出现在他的手心间,被他递到了小草的面前,献宝似的扬起了得意洋洋的笑脸。
「给!拿着吧。」他笑容满面,看起来格外开心:「许久没做,手艺看来还没生疏。」
「谢谢爷爷!」小草欢呼一声,小心翼翼的从老人家手里接过后欢快的跑到一边。
她自然是要去跟自己的小夥伴们去炫耀了。
「小师傅,来!我教你!」老人家乐呵呵的,精神头十足:「我老刘别的不说,这手艺可是祖上传下来的,十足的本事!」
说着,一老一少便就着一地的藤草凑到一起,开始了手艺的传承和教导,在篝火之间重叠在一起的身影,也在摇曳的火光中渐渐变得模糊起来。
…
就这样,日子在苦中作乐的欢喜中逐渐向着未来前进,白日里的行进忍受和夜空下的团结与交流,让李寄舟一边练武,一边与更多的人进行沟通,如同海绵一般快速的从大家的身上汲取着属于这个时代的气息。
这一支队伍里的人,从五湖四海,四面八方而来,汇聚了各种不同形形色色的人,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故事,自己的经历。
李寄舟也就在这样的情况下,穿梭于人群之中。
帮孙大娘推车;替铁牛带孩子;为秀才公抄书;给小松编双草鞋;跟庆祥嫂学做饭…
明明在这之前还跟这只队伍里的大夥一点都不熟,但却在相处之后变得越来越熟稔,甚至俨然已经融入其中,成为了芸芸众生的一份子,任谁也看不出他身上之前那股子与世隔绝的气息。
这个时代的人很朴素,或许一开始的他穿着那样的衣服,确实是无法融入进去吧。
毕竟那样光鲜亮丽的衣服,往往就像是闰土和老爷那样,本就隔着一层厚厚的障壁。
日子虽然苦,但李寄舟的身体在修习内功与罗汉拳的情况下也逐渐变得壮硕起来,就连脸上的线条也变得分明了许多,不再是之前那般还有些圆润。
只不过这麽大一支队伍行走在荒野上确实很引人注目,也的确吸引了不少贼寇流氓,不过有张三丰在,只要不是大元大军,只是一般的魔头杂鱼的话对张三丰还构不成什麽威胁,往往在对方还没来到之前,张三丰就透过风中传来的东西提前知晓,然后他带着李寄舟一起前去解决。
他自己一人也足以搞定,但既然已经收了李寄舟为徒,教导弟子方面他也自然不收半桶水。
修行是为了变得强大,而强大起来以后自然就会想要多管闲事,自然会与人争锋。
走江湖,没那麽简单,手上功夫与对敌经验这块自然必不可少。
他可不想教出来一个只知道空把式而毫无实战能力的绣花枕头。
所以他带上李寄舟自然是让他前去对敌,而他负责压阵。
只要李寄舟不死,哪怕他被对手砍了一刀,张三丰也浑然无动于衷。
怎麽被打的那就怎麽去打回来,不在生死之间体悟,人又如何能成长?
这一点,当初从少林寺出来的那个小沙弥,如今的道家大宗师,最有发言权。
也就是在这样充实的满满当当的一天天中,夜晚的寒风愈发变得温和,周遭的荒野也渐渐被树木所取代,这种气候上的变化在地理上,显然是进入了一片气候与此前截然不同的地界,与之前的荒野平原格外不同。
对他来说是这样,但对其他人来说就不是这般了,因为冬季的寒冷对于生活在世上的每一个人都是生死的考验,而这般逐渐温和的天气,逐渐温暖的身体,仿佛都预示着那传说之地,近在眼前。
四季如春的桃源,要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