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二十万黄巾铺天盖地而来,早吓得魂不附体。
未及交锋,阵脚已乱。
孔融急令擂鼓进军,然士卒两股战栗,莫敢前。
张饶麾下一员骁将,率数千精兵直冲中军。
孔融军一触即溃,全军大乱。
孔融车驾为溃兵所冲,幸左右亲兵拼死护卫,方得脱身。
跌跌撞撞攀上一马,伏于马背,狼狈奔逃。
身后黄巾追兵喊杀震天,箭矢如雨。
孔融冠冕坠地,锦袍破碎,狼狈不可名状。
这一战,孔融五千兵马折损大半。
溃卒四散,器械辎重尽失。
一路狂奔,不敢稍停。
直至退入朱虚县城,惊魂方定。
入城清点残兵,不过千馀,且多带伤,士气低落已极。
孔融登城,望见城外黄巾大军如黑云压城。
旌旗相连,营帐连绵,将朱虚围得水泄不通。
不由面色惨然,长叹一声,顾左右道:
「吾不听诸君之言,以至今日之败。」
「今贼众围城,外无援兵,内无粮草。」
「吾死不足惜,然累及满城百姓,吾之罪也。」
言罢,潸然泪下。
左右吏民见之,无不伤感。
有老者安慰道:
「明府不必过忧。」
「朱虚城虽小,墙垣尚坚。」
「贼众虽多,攻城非其所长。」
「坚守旬月,或有转机。」
孔融摇首叹道:
「贼众二十万,我兵不满二千,何以守之?」
「况粮草不继,旬月之后,城中必绝食。」
「到那时,不待贼攻,我自溃矣。」
稍顿,又道:
「为今之计,惟遣使求援于他郡。」
「然贼围甚密,城中又无猛将可使突围,此路亦不通。」
「吾真束手无策矣。」
话落,不由仰天长叹,双目凄然:
「吾一生,以名节自许,不料今日困于此地,坐以待毙。」
「此天亡我,非战之罪也。」
「然累及诸君,吾心何安?」
言罢,掩面而泣。
满堂官吏,面面相觑,皆束手无策。
一时城楼上愁云惨澹,哀声不绝。
却说东莱黄县有一人,姓太史,名慈,字子义。
身长七尺七寸,美须髯,猿臂善射。
弦不虚发,当世之神射手也。
少时好学,仕于郡县。
后避祸辽东,辗转归来,隐于乡里。
北海相孔融虽与慈素未谋面,然闻其名,常遣人问候其母。
奉送粮米布帛,殷勤备至。
其母感念孔融恩遇,常谓慈曰:
「孔北海仁德之士也,吾儿当铭记于心。」
「他日若有机会,理应报答。」
太史慈唯唯受命,心中常念此事。
一日,太史慈在村中习射。
忽闻孔融被围于朱虚,黄巾二十万众围城,危在旦夕。
匆匆归家,以事禀母。
其母闻言,面色凝重,默然良久。
徐启口,语重心长道:
「子义,汝虽与孔北海未尝相见。」
「然自汝出行辽东之后,北海每遣人至吾家,赡恤殷勤。」
「比起故人旧亲,有过之无不及。「
「今彼为贼所困,危在旦夕。」
「汝当赴身相助,不可迟疑。」
太史慈闻言,拜伏于地,叩首道:
「母训在口,儿铭记于心。」
「孔北海之恩,儿当以死报之。」
「儿去之后,愿母善自珍重。」
其母颔首,目送慈出门。
眼中虽有忧色,而无挽留之意。
太史慈收拾弓箭,挎长枪,牵出战马。
翻身上鞍,头也不回,纵马向北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