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皆起身,举盏还礼,齐声道:
「赖县尊威福所致!」
关羽饮罢,捋须道:
「兄长言重了。」
「弟等追随兄长,非为富贵,实慕兄长仁义。」
「如今高唐蒸蒸日上,正是兄长德政所致,弟等不过略尽绵力耳。」
徐庶亦道:
「云长所言极是。」
「庶初至高唐,见明公虚怀若谷,从善如流,便知此地可成大事。」
「今日果见其效。」
馀众亦纷纷表示亦愿效犬马之劳。
众人正说间,刘备却执壶离席,行至孙羽跟前,亲自为他斟了一盏酒。
孙羽连忙起身:
「明公,这如何使得!」
刘备摆摆手,按住他肩膀,示意他坐下。
而后双手捧起酒盏,递到孙羽面前,目光恳切:
「「飞卿,备知你素来自律,平日滴酒不沾。」
「然今日欢庆,备还是想与你共饮此盏。」
「你……可愿陪备饮这一杯?」
孙羽闻言,微微一怔。
他确是自律极严之人。
每日晨起锻炼,饮食必有节制,酒肉绝不贪多。
这是他两世为人养成的习惯,也是他身强体健的根基。
自孙羽穿越而来,这习惯非但没改。
反倒因习练剑法丶操练士卒,变得愈发严苛。
只是……
他抬眼,正对上刘备那双真诚的眼睛。
那眼中,有期待,有恳切,更有一种拿他当自家兄弟的亲近。
孙羽心下雪亮。
领导敬酒,无论如何不能拒绝。
然他素不喜饮酒,只怕今日开了口子,要被张飞灌酒,喝得个酩酊大醉了。
那明日还如何早起锻炼?
电光石火间,他心中已有计较。
只见孙羽起身,双手接过酒盏,恭声道:
「明公厚爱,羽敢不从命?」
「只是羽平日不饮,酒量极浅,恐不能尽兴。」
「今日便陪明公饮这一盏,聊表心意。」
「若饮得急了,失态之处,还望明公海涵。」
说罢,举盏至唇,浅浅抿了一口,随即一饮而尽。
那酒盏本就不大,这一口饮尽,也不过寻常一小杯的量。
自是醉他不倒。
刘备见状,非但不以为忤,反而大喜,拍着他肩膀道:
「好好好!飞卿肯破例,备已是欢喜不尽!」
说罢,转身回席。
这一幕,关羽看在眼里,不禁捋须感叹:
「坦坦荡荡,这才是大丈夫!」
张飞在一旁听见,嚷道:
「二哥说谁坦坦荡荡?」
关羽瞥他一眼:
「说飞卿,不饮酒便不饮,不矫情,不推诿。」
「兄长相敬,便坦然陪一盏,岂非坦荡?」
张飞挠头想了想,道:
「俺觉得也是,不过飞卿,你当真不馋酒麽?」
「俺一日不喝,便觉浑身不得劲!」
孙羽笑道:
「益德兄,人各有志。」
「酒能助兴,亦能乱性。」
「小弟自律惯了,倒不是刻意矫情。」
张飞啧啧称奇,却也未再多言。
宴席继续。
丝竹之声悠扬,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众人谈笑风生,气氛愈发热络。
简雍素来健谈,此刻更是口若悬河,说起他卖糖时的段子来。
直逗得众人哄堂大笑。
刘备亦笑得开怀,只是笑着笑着,忽然笑容渐敛。
放下酒盏,轻轻叹了口气。
这一声叹息极轻,却被关羽察觉。
关羽转头看去,只见刘备垂着眼帘,眉宇间隐有忧色。
他心中一紧,忙问道:
「兄长何故叹息?可是有甚心事?」
此言一出,众人皆停下谈笑,齐齐望向刘备。
刘备抬起头,目光缓缓扫过众人,面上闪过一丝复杂神色。
良久,他缓缓开口:
「备今日设宴,一来是为庆贺,二来……」
「确有一事,要与诸君商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