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庶沉吟道:
「……明公所虑极是。」
「汉末以来,子弟兵但知有将,不知有君,此大患也。」
「管亥虽忠心,然其旧部皆听命于彼。」
「若一朝生变,则高唐危矣。」
他顿了顿,道:
「依庶之见,当分而治之。」
「八百人中,一部交由孙县尉统带,号为青州兵。」
「剩馀之数,可分与关张二人。」
「飞卿乃县尉,掌一县兵事,名正言顺。」
「且于管亥有恩,管亥部下必无怨言。」
「关羽丶张飞,皆万人敌,分领一部,可收管束之效。」
「如此,则兵权分散,彼此制衡。」
「明公居中调度,可保无虞。」
徐庶的意思很明确,就是直接进行分权。
把军队牢牢掌握在刘备的心腹之人手上。
至于管亥那边,也好解决。
直接把管亥交给孙羽来带就可以了。
这群青州人不是就听管亥的吗?
那管亥听孙羽的,孙羽听刘备的。
不就间接等于刘备掌控了这支青州兵了吗?
计较已定,刘备当即以训练新兵为由。
将这支八百人的新兵分为三部。
其中四百人交给孙羽来带。
剩下四百人则交给关张二人来带。
因为老刘原有的三百五十人部曲中,关张已经各自带了一百人了。
所以新军中就少带一点人。
面对刘备的这个安排,孙羽立马察觉到了其中的用意。
这分明是分权制衡之计,但他并不说破。
只专心带这四百人的新军。
这日天朗气清,校场上四百人松松垮垮站成一片。
有的蹲在地上闲聊,有的靠着兵器打盹。
有几个甚至公然在角落里赌钱,呼五喝六,全无军纪可言。
孙羽站在台上,看着这一幕,眉头越皱越紧。
他想起前世在国防科大读书时,那些铁一般的纪律:
立正丶稍息丶齐步走,
站如松丶坐如钟丶行如风。
那时只觉得枯燥乏味,如今见了这般散漫景象。
方知那枯燥之中,藏着怎样的深意。
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毕竟这群新兵的前身本就是贼。
招青州兵的好处就是,他们战斗力比寻常新兵蛋子要强。
坏处就是军纪太差了。
他深吸一口气,大步走下台去。
管亥迎上来,拱手道:
「孙县尉,这些兄弟都是俺从青州带来的。」
「个个能打能杀,您放心便是。」
孙羽点点头,却不答话。
他走到那群赌钱的军士面前,居高临下看着他们。
那些人赌得正酣,浑然不觉有人靠近。
其中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正撸起袖子,把几枚铜钱拍在地上,大笑道:
「开!开!老子这把准赢!」
孙羽淡淡道:
「起来。」
那汉子头也不抬:
「滚一边去,别耽误老子发财。」
管亥脸色一变,正要喝骂,却被孙羽抬手拦住。
孙羽蹲下身,与那汉子面对面,依旧淡淡道:
「起来。」
那汉子这才抬起头来,见是孙羽,咧嘴一笑:
「哟,是孙县尉啊。」
「您稍等片刻,俺这局完了就来。」
孙羽也不动怒,只站起身来,对管亥道:
「管壮士,麻烦你去取根军棍来。」
管亥一愣,旋即会意,快步取来一根手臂粗的军棍。
孙羽接过军棍,在手中掂了掂,忽然一棍砸在那汉子面前的石板上。
「砰」的一声巨响,石板应声碎裂,碎石溅了那汉子一脸。
那汉子惊得跳起来,满手铜钱洒了一地,颤声道:
「县尉……县尉这是何意?」
孙羽冷冷道:
「本尉方才说了两遍『起来』,你皆不从。」
「军中以令行禁止为第一要义,你连起身这等小事都做不到,还谈什麽杀敌?」
那汉子涨红了脸,想要争辩,却被孙羽目光一瞪,竟说不出话来。
孙羽环顾四周,见众人都围了过来,便朗声道:
「都站好了!听本尉号令——」
他顿了顿,喝道:
「立——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