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琼儿!休得无礼!」
「在孙公子面前,怎可这般轻佻?」
那少女听了父亲的呵斥,却半点不怕,反而轻吐舌尖,笑嘻嘻道:
「知道啦知道啦,阿翁莫要凶我。」
孙羽看在眼里,心中暗想:
刘备平日里喜怒不形于色,稳重深沉。
这少女在他面前却如此骄纵任性,想来平日十分得宠,是以有恃无恐。
见礼已毕,刘备朝田氏使了个眼色,温声道:
「夫人且带琼儿下去罢。」
田氏点点头,朝孙羽微微万福,转身欲走。
刘琼却回过头来,朝孙羽眨了眨眼,笑嘻嘻道:
「羽哥哥,可要常来找我玩呀!」
说罢,不等刘备开口,便咯咯笑着随母亲转入屏风后,只留下一串银铃般的笑声在堂中回荡。
刘备望着屏风方向,摇了摇头,叹道:
「犬女顽劣,让贤弟看笑话了。」
孙羽忙道:
「明公哪里话,令爱天真烂漫,活泼可爱。」
「正是天性使然,何来顽劣之说?」
刘备苦笑道:
「备早年颠沛流离,多次丧偶。」
「琼儿是发妻所生,自幼丧母,备怜她孤苦,便不免宠溺了些。」
「久而久之,养成这般骄纵性子,倒让贤弟见笑了。」
孙羽心中了然,暗道果然如此。
老刘早年死了好几个老婆,这女儿又是发妻所生。
既是白月光,也难怪老刘如此宠她。
而历史上刘备又有两女,小的未曾见着,想来是年岁太小不方便见客。
孙羽见刘备神色郁郁,便转移话题道:
「明公这麽早唤羽来正堂,想必是有要事相商罢?」
刘备闻言,神色骤然一肃。
他缓缓起身,走到孙羽面前,忽然整了整衣冠,朝孙羽深深一揖。
这一揖,竟是大礼。
孙羽大惊,连忙起身扶他,急声道:
「刘公这是何意?快快请起!」
刘备却不肯起,反而顺势跪了下来,眼眶微红,声音哽咽:
「贤弟,备有一言,不吐不快。」
「望贤弟垂听。」
孙羽见他如此郑重,心中隐隐猜到什麽,却也只好肃然跪坐,抱拳道:
「明公有话,但说无妨,羽洗耳恭听。」
刘备抬起头,目光灼灼,一字一句道:
「汉室倾颓,奸臣窃命。」
「备不量力,欲伸大义于天下,而智术浅短,迄无所就。」
他顿了顿,眼眶愈发红了,声音却更加坚定:
「辗转半生,仍不过区区一县令,坐困愁城。」
「眼睁睁看着贼寇肆虐,百姓涂炭,却束手无策。」
他抬起头,望向孙羽,目光中满是期盼:
「昨夜与贤弟抵足而眠,彻夜长谈,备方知何为『如鱼得水』。」
「贤弟有青云之才,肝胆之义,实乃备平生仅见之英杰。」
他忽然上前一步,双手握住孙羽的手,颤声道:
「贤弟,备知你身负惊世大才,绝非池中之物。」
「备不敢以区区县令之位屈你,只愿……只愿贤弟能助备一臂之力!」
话音落下,他再次深深一揖,久久不起。
孙羽微怔,原来老刘今日如此大费周章,只是想恳请自己辅佐于他。
尽管此前承了刘备之恩,孙羽已有相报之意。
但眼下刘备既然要走「流程」,孙羽便顺势问道:
「如此,羽愿闻明公之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