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县衙张灯结彩,大摆庆功宴。
正堂之上,排开数桌酒席。
刘备坐在主位,关羽丶张飞分坐左右。
孙羽丶简雍等人依次落座。
县中大小官吏,本地豪族,皆来相贺。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刘备为壮孙羽声势,主动起身向他敬酒。
「备自起兵以来,转战各地,虽有关张之勇,冲锋陷阵,所向披靡。」
「然则胜少败多,颠沛流离。」
「备尝思之,此非关张之过,乃备无善用之人也。」
他顿了顿,声音愈发沉重:
「行军打仗,非只靠一夫之勇。」
「需得运筹帷幄,料敌机先。」
「知己知彼,谋定后动。」
「备虽有心,却乏此才。」
「故而屡战屡败,屡败屡战,蹉跎至今。」
说到这里,他忽然提高声音,目光炯炯:
「今日得遇飞卿,备方知何为如鱼之有水也!」
「飞卿料敌如神,临危不惧。」
「以五十人破万馀贼众,斩其魁首,救高唐百姓于水火。」
「此等奇才,备平生仅见!」
他高举酒樽,朗声道:
「备今敬飞卿一杯!」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
如鱼得水,刘备真是给了这少年郎很高的评价。
孙羽当即后退一步,朝刘备深深一揖,朗声道:
「刘公过誉,孙某愧不敢当!」
「此番能破徐和,全赖刘公威福所致。」
「若非刘公坐镇后方,调度有方。」
「关张二兄东西策应,吸引贼众。」
「孙某纵有通天之能,亦难成事。」
「此功,当归于刘公,归于在座诸位!」
「某何功之有?」
张飞闻言大笑:
「孙家小子不必过谦!」
「俺这辈子,除两位哥哥外,没服过几个人。」
「今日俺算是服了你了!你这小子,有胆有谋。」
「敢带着五十人去闯万人大营,这份胆略,俺服!」
「你方才那番话,明明是自己立的功,却偏偏推给旁人。」
「这份谦逊,俺更服!」
说着,他咧嘴一笑,露出满口白牙:
「有你这样的水,又有俺们这样的鱼,何愁大事不定?」
「来来来,俺也敬你一杯!」
孙羽心中感动,连忙接过酒盏。
而一向不苟言笑的关羽,此刻也是心情大好,在旁侧开玩笑道:
「三弟,现在谁是小子?」
张飞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哈哈大笑:
「是俺错了,孙家小子,往后俺再不叫你小子了。」
「叫你孙郎,成不成?」
众人闻言,皆是大笑。
孙羽也忍不住笑了,抱拳道:
「益德兄客气了,叫什麽都成。」
笑着笑着,忽然想起一事,转身朝单福招手道:
「单兄,请上前来。」
众人闻言,目光齐落在单福身上。
只见此人二十出头年纪,面容清瘦。
虽是书生打扮,眉宇间却带着几分英气。
孙羽拉着单福的手,走到刘备面前,正色道:
「此番能破徐和,多亏了这位先生相助。」
刘备连忙拱手道:
「备眼拙,不知先生大名?」
「如何相助飞卿,还请先生明言。」
单福抱拳还礼,笑道:
「在下颍川单福,本欲往北海求学,途经高唐,偶遇孙兄。」
「我见他慷慨赴难,敬他侠义,故舍命助之。」
刘备朝单福深深一揖:
「备多谢先生相助!」
单福连忙还礼,笑道:
「……刘公不必多礼。」
「我助孙公子,一是敬他侠义。」
「二是想看看,能让孙兄这般人物舍命相报的刘公,究竟是何许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