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休息的时候,高园园端来盒饭。
她今天也来了,穿着志愿者的马甲,负责给孩子们发号牌丶递水。
一上午跑来跑去,香汗淋漓,累得脸红扑扑的。
「哥,累不累?」
陈一鸣接过盒饭,摇摇头:「还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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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园园在他旁边坐下,小声说:「哥,你知道吗,刚才有个家长认出了我,问我怎麽在这儿发水。」
陈一鸣看着她:「然后呢?」
高园园笑道:
「她说,『你不是演《我的野蛮女友》那个吗?怎麽在这儿干这个?』我说我是导演助理。」
「她还说,那麽多影视剧请你当女主角你都不去,跑来当助理,图什麽?」
陈一鸣看着她,等她说完。
高园园眨眨眼:「我说,图开心。」
陈一鸣心里一暖,捏了捏她的脸颊。
下午,海选继续。
来的孩子越来越多,各种各样的都有。
有的怯生生的,有的活泼得过分,有的一看就是刻板训练过,表演的痕迹很重。
陈一鸣一个一个面试,一个一个淘汰。
有的孩子唱得好,但眼神里没有东西;有的孩子眼神里有东西,但唱得不行;
有的孩子又唱得好又眼神好,但太刻板了,一看就是被家长训练过的。
他要找的,是那种乾净的眼神,那种没有被污染过的天真。
三天过去了,面试了三百多个孩子,一个都没定下来。
第四天,一个男孩走进来。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T恤,皮肤黑黑的,头发有点乱。
他站在门口,眼睛往里看了一眼,又缩回去。
旁边的中年男人推了他一把,他才迈进来。
中年男人穿着旧衬衫,一看就是农村来的。
陈一鸣看了一眼报名表:张小虎,9岁,河北农村,从未演过戏。
他问:「你会唱歌吗?」
张小虎点点头,但没唱,只是看着他。
陈一鸣问:「怎麽了?」
张小虎说:「我唱得不好。」
陈一鸣笑了:「没关系,唱一句试试。」
张小虎张开嘴,唱了一句。
跑调了,跑得很厉害。
旁边的工作人员忍不住轻轻笑了一下,但很快止住。
陈一鸣没笑。
他看着那个孩子的眼睛。
那是一双乾净的眼睛,没有胆怯,没有讨好,没有表演。
他只是诚实地唱了一句,然后诚实地看着陈一鸣,像是在说:「我唱得不好,但我唱了。」
陈一鸣问:「你为什麽想演电影?」
张小虎说:「因为我没见过电影是怎麽拍的。」
他说这话时,眼睛直直看着陈一鸣,没有躲闪。
陈一鸣有些意外。
张小虎继续说:「村里放电影,都是在打谷场上。我想看看,电影是从哪儿来的。」
陈一鸣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在本子上写下一个字:「留。」
那个孩子走后,王智文在旁边说:「陈导,这孩子唱得不行啊。」
陈一鸣说:「我知道。」
王智文看着他,等他解释。
陈一鸣看着那个孩子离开的背影,说:「因为他的眼睛。」
王智文愣了一下。
陈一鸣说:「他的眼睛里,有东西。」
第八天,一个女孩走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