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一鸣端着饭盒,在老张那桌坐下。
老张喝得脸红红的,见他来了,压低声音说:「一鸣,我跟你说个事。」
陈一鸣看着他。
老张往角落里瞟了一眼,那是陶荭和高园园的方向:
「那姑娘,陶荭,今天下午一直在看剧本,看了好几个小时。我问她怎麽不休息休息,她说怕自己演不好,得多准备准备。」
陈一鸣点点头。
老张继续说:
「这姑娘比章紫怡踏实。章紫怡那会儿来试镜,虽然演得好,但眼里有股子傲气。陶荭不一样,她是真的把戏当回事。」
陈一鸣没说话,但心里认同。
章紫怡有灵气,但太想红了。
陶荭有韧劲,是真的热爱演戏。
不是谁好谁坏,是两种人。
老李在旁边插话:「一鸣,我听说章紫怡那边,开机也挺顺利的。张一谋那片子,据说也是奔着拿奖去的。」
陈一鸣点点头:「好事。」
老李看着他:「你不生气?」
陈一鸣淡淡的说道:「有什麽好生气的?她选她的路,我拍我的戏。到时候片子出来,观众说了算。」
老张一拍桌子:「这话我爱听!」
几个老家伙举起酒杯,碰了一下。
陈一鸣喝了一口,馀光瞥见角落里,高园园和陶荭还在聊。
陶荭不知道说了什麽,高园园笑得花枝乱颤。
他收回目光,继续吃饭。
晚上十点,车厢熄灯。
陈一鸣躺在铺上,听着火车轰隆隆的声音,有点睡不着。
老张已经打起了呼噜,声音时高时低,跟火车轮子配合得还挺有节奏。
陈一鸣翻了个身,脑子里想着明天的安排。
到魔都后,先安顿住处,下午去外滩看景,晚上剧本围读。
后天正式开机,第一场戏是男女主在外滩初遇。
正想着,车厢门被轻轻敲了两下。
陈一鸣坐起来,拉开门。
高园园站在走廊里,披着一件外套,头发有点乱。
「哥,睡不着。」她小声说。
陈一鸣走出来,轻轻带上门。
两人走到车厢连接处,那里有个小窗户,能看到外面的夜色。
月光照在田野上,偶尔有村庄的灯火一闪而过。
高园园靠在窗边,说:「哥,陶荭姐刚才跟我聊了好多。」
陈一鸣看着她:「聊什麽?」
高园园说:「聊她以前的事。她担心自己接不到什麽好戏,只能演一些小角色。之前试镜输了之后,她差点想改行。」
陈一鸣没说话。
高园园继续说:「她说,接到你电话那天,她哭了。不是因为有机会演戏,是因为觉得终于有人认可她了。」
陈一鸣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她会演好的。」
高园园转过头,看着他:「哥,你怎麽知道?」
陈一鸣说:「因为她怕。」
高园园愣了一下。
陈一鸣看着窗外:「怕自己演不好,怕辜负这个机会,怕对不起别人。这种怕,会让她拼尽全力。」
高园园想了想,然后眉眼弯弯:「哥,你说话总是这麽有道理。」
陈一鸣转头看她:「那你呢?你怕不怕?」
高园园眨眨眼:「我怕什麽?」
陈一鸣说:「怕演不好。」
高园园摇摇头:「不怕。」
陈一鸣等着她解释。
高园园认真地说:「因为你在啊。有你在,我就不怕。」
陈一鸣心里一暖。
窗外,月光正好。
火车轰隆隆地往前开,带着一车人,奔赴他们的下一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