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一鸣没接话。
宴席快散的时候,王忠军又过来,递给陈一鸣一张名片。
「陈导,保持联系。」他说,「我听说你下部片子已经在准备了?有需要,随时找我。」
陈一鸣接过名片:「谢谢王总。」
王忠军走后,陈一鸣站在门口,看着宴会厅里的人群,心里有点恍惚。
几个月前,他还是一个穿越过来的「新人」,谁也不认识。
现在,冯晓刚叫他兄弟,韩山平带他认人,王忠军主动递名片。
他知道,这一切不只是因为自己。
父母的资源丶韩山平的提携丶冯晓刚的赏识,都是助力。
但最重要的,是他自己拿出的那部片子。
片子拍好了,一切才有了意义。
走出北京饭店,夜风有点凉。
陈一鸣点了根烟,站在门口等计程车。
突然,身后有人叫他。
「陈导。」
陈一鸣回头,愣了一下。
是徐静雷。
她一个人站在门口,裹着一件大衣,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
「徐小姐。」陈一鸣点点头。
徐静雷走过来,站在他旁边,沉默了几秒,开口:「我听说你那片子拍完了?」
陈一鸣点头:「嗯,准备上映了。」
徐静雷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
陈一鸣等着她说话。
过了一会儿,她轻声说:
「之前硕哥说让我去试镜,我没去。后来听说你们那女主演得特别好,我有点后悔。」
陈一鸣没说话。
徐静雷弯起嘴角,笑得有点复杂:「陈导,下次有机会,想着我。」
说完,她转身走了。
陈一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抽完最后一口烟,把菸头掐灭。
计程车来了,他上了车,报了地址。
车子穿过长安街,路过天安门的时候,他看着窗外的红墙黄瓦,想起刚才徐静雷那句话。
「我有点后悔。」
他弯起嘴角。
后悔有什麽用呢?机会这东西,错过了就是错过了。
…
1998年2月13日,晚上十一点。
陈一鸣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睡不着。
明天,《我的野蛮女友》就要首映了。
他翻了个身,看了看床头柜上的闹钟,23:15。
又翻了个身,看窗外。
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白线。
他闭上眼,脑子里却乱七八糟的。
地铁戏丶山顶戏丶火车站戏……
一幕幕在眼前闪过。
高园园的脸丶黄小明的笑丶老张的烟丶父亲的背影……
全搅在一起。
他睁开眼,坐起来,点了根烟。
穿越到1997年,满打满算也就半年。
这半年,他写剧本丶拉投资丶组班子丶拍电影,忙得脚不沾地。
现在片子拍完了,明天就要给观众看了,他突然有点紧张。
他上辈子虽然也拍过几部电影,但也没有感觉压力这麽大:
父母的脸面,韩山平的期待,全都压在这一部片子上。
他想起原版《我的野蛮女友》在高丽国的成功:
487万人次观影,相当于每十个高丽人就有一个看过。
但那是在高丽国,而且是在2001年。
现在他把这片子提前四年搬到国内,1998年的国内观众,能接受吗?
他不确定。
书桌上放着一个笔记本,里面是他这段时间写的《假如爱有天意》的分镜头草稿。
他翻开看了看,又合上了。
现在想这些没用。
明天首映,后天票房出来,一切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