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钉杀(1 / 2)

秦南北跟在龙德身后,在黑水城的大街小巷里穿。

他没有看路,也没管身后的动静——

他所有的注意力都钉在龙德背上的那颗脑袋上。

那颗肿得变形的丶只剩一条缝的脑袋。

秦南北盯着那条缝,觉得它随时会睁开——

会有一双眼睛从肿胀的皮肉后面翻出来,对上他的目光。

不知道跑了多久。

龙德在前面拐了个弯,推开一扇门,闪身进去。

秦南北跟着跨过门槛。

厅不大,正对门摆着一张方桌,两边各一把椅子,靠墙有个柜子。

地面铺着砖,有的地方碎了,凹下去一小块,积着一滩暗红色的干渍。

这里应该也是龙德他们杀人抢的,留作安全屋。

「白马,」龙德的声音从前头传来,

「把七七放主卧床上。我把磐石放副卧。」

秦南北应了一声,背着冯七七往里,推开一扇半掩的门。

房间不大,靠墙摆着一张木床,被褥叠得整整齐齐,枕头旁边有一小块深色的印子,已经干了,边缘发褐。

他把冯七七放在床上。

她的身体软塌塌的,脑袋歪向一侧,嘴唇发灰,湿漉漉的头发贴在脸上,像一团团黑色的线虫。

秦南北拉过被子,给她盖到胸口。

身后传来脚步声。

秦南北站起来,转过身,看见龙德走了进来。

「大人,」他问,「现在做什么?」

龙德看看床上的冯七七,脸看不太清,但声音沉:

「等猫脸回来,她是医生。」

秦南北嗯了一声。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出口:

「大人,磐石大人到底怎么样了?我……我还想给他道个谢。」

龙德的目光从冯七七身上移开,落到秦南北脸上。

「情况很不好。」他说,「醒不醒得过来还两说,等会看猫脸怎么说吧。」

秦南北的心放下来了一点。

但他在脸上堆出焦急的神色,点了点头:「知道了。」

龙德转身走出卧室,秦南北跟上去,左右看了看。

厅室旁边一个小门,里面摆着水壶,锅子,碗筷,墙上还挂着一串干蘑菇,像是独立厨房。

「大人,」他说,「我先去烧点水,做个准备。」

龙德在椅子上坐下,闭上眼,随意摆了摆手。

秦南北转身进去。

厨房不大,边上是个木桌,摆着东西,挨着过去有个柜子。

地上摆着个铁炉,旁边堆着些黑石,炉台靠着墙,上面有一把刀,搁在案板边上。

秦南北的目光在那把刀上停了一下。

刀有点长,刃口很亮,藏不住。

他乾脆没碰。

他继续翻,拉开柜子的时候,看到了两颗钉子。

比手指还长,锈迹斑斑,尖头还在。

钉帽上沾着一点灰白色的碎屑,不知道是什么。

他把柜子里的火柴和蜡烛取出来,关上门——

钉子已经到了口袋里,贴着大腿,冷冰冰的。

他转手端起锅,架上去,舀水,炉膛里塞了黑石和藤枝,把火升起。

厨房亮了起来,火光映在墙上,影子一跳一跳的。

炉台的轮廓丶碗碟的轮廓丶他自己的轮廓,都在墙上扭曲丶变形,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墙皮下面挣扎。

秦南北蹲在炉子前,看着火,心里计算了下钉进去的位置——

头顶?耳朵?还是说,鼻子?

只要一分钟,他就能把钉子顶在他头上,从地上抠块砖,砸进去。

秦南北站起来,走出去:

「大人,您要不要——」

话没说完。

他的左肩突然剧痛。

不仅仅是痛,而是什么东西正在撕扯他的皮肤,血肉,像是野兽的撕咬。

「啊——!」

他根本没有忍耐,直接叫了起来。

叫的同时,秦南北的身子弓了下去,右手死死捂过去,掌心一片湿黏,像是血。

龙德猛地睁开眼,霍地站起来。

「怎么了?」

他两步跨过来,一把扯开他的衣领。

龙德的脸色瞬间变了。

左肩上,那只耳朵正在往外冒血,一滴一滴的,很稠,颜色发暗。

它的颜色也变了,死灰死灰的,像放了太久的肉,卷起来,像是萎缩的蕨叶。

它蠕动着,像虫子临死前的最后一阵抽搐。

「蜉蝣可能完了。」

龙德盯着那只耳朵,声音中没有悲伤,而是带着更深的某种东西,秦南北想起了雾女逃亡时的呼吸。

「那……这个……怎么办啊大人…」

他指着自己的肩膀,声音开始颤。

「忍忍,」龙德的眼睛还盯着,像是等它做什么:

「蜉蝣的肢体装上,要24小时才能取,就算他死了也要到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