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子站在水洼中央,看着下面的积水倒影,脸上的表情有点怪,犹豫了一阵才勉强开口:
「我刚刚看见……水里面的倒影好像对我笑了一下。」
王不留行和秦南北立刻低头看向脚下。
这里虽然没有积水,但流淌的雨水中,还是能模模糊糊看见自己的倒影,然后,他们都看见了——
水流中,他们的倒影正站在那里,四目相对,嘴角慢慢的丶慢慢的咧开,露出了一个笑。
那不是水波晃动的扭曲,也不是光影的错觉。
是一个确确实实的笑。
王不留行的脸色僵住,他几乎瞬间扭头,和秦南北一起看向其他人的倒影。
每个人的倒影都一样。
站的很直,脸对着外面,眼睛直勾勾的,嘴角朝着两旁拉扯,一点点的拉扯,扯出个荒谬而怪诞的笑容。
所有人都看到了自己的倒影在笑。
毛小毛猛然朝后退了一步,声音变得又细又尖:
「我丶我的倒影……也也也也也也……也在笑……」
只有那口锅没动。
他站在那里,积水里倒映出来的,只有一口锅。锅沿对着天,一动不动,什么都没有。
雨还在下。
滴答,滴答。
水面被雨点打得泛起涟漪,但那些倒影却越来越清晰,它们就那么笑着,透过雨幕看着他们,像是在看一场好戏。
「快走!」王不留行的声音有点发紧:「我们离开这——」
「你们走,我断后!」那口锅突然说话了:
「快点。」
「什么?」王不留行问,有点不理解,秦南北和胖子他们也不懂。
「你们走,我来,」那口锅又说了一遍,声音还是那么闷,比刚刚更慢:
「这东西,走是走不掉的,只能破解……我刚好会那么一点点,我留下。」
王不留行还想说什么,但被打断:
「走!我死不了。」
那口锅直接转身,面对这那滩积水,锅沿微微压低,像是看着水里的自己——
虽然水里也只是一口锅。
「走。」王不留行喊了一声,转身就跑。
秦南北朝胖子招手,他踩着水,稀里哗啦的冲过来,后面是毛小毛,三个人这才开始在雨中狂奔。
跑出去几十米,身后传来哐当一声,像是铁器被掀在了地上。
秦南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雨幕中,那口锅已经不见了,一个没有头的人站在那里,脖子上空荡荡的,面对那滩水。
他周围出现了些朦胧的影子,像人,又像是别的什么。
秦南北只看了一眼,就转回头,继续跑。
四个人跑得更快了。
踩着泥水,踩着这条老路,一直冲回到大道上,继续跑,拼命跑,直到看见远处城门挂着的风灯。
跑到城门到时候,都坚持不住了,所有人双手杵着膝盖,弯着腰,呼哧呼哧的喘气。
眼前有些发黑,闪着金星,脑子也嗡嗡直响。
刚刚喘了几口,秦南北就发现了不对劲——
城门静悄悄的,什么声音也没有。
他勉强抬头一看,守在门口的辅助者和警察,全部面对城墙站着,一动不动,像一具具的木雕。
秦南北立刻伸手拉了拉王不留行,示意他看。
王不留行喘着气抬头,呼哧声瞬间停了。
下一秒,他开始叫:
「走!呼呼……走,不对劲!快走……」
四个人再次跑了起来,冲进城,沿着街道朝训练营跑。
城里,静,又不静。
远处,不时爆发出尖叫,怒吼,或者砸东西的声音,但他们所在的街道上却毫无声息,只有雨水在不断滴答,别的什么也没有,就像已经死了。
他们拖着脚步跑,慢,累,但是不敢停。
旁边的房子里传出一声惨叫。
「啊——!!!」
然后是人的喊声:「救命!救命啊!」
门被撞开,两个人从里面冲出来,拼命往街上跑,然后使劲儿朝他们挥手,大声求救——
王不留行他们根本不停,只有跑。
然后——
求救声消失了。
当秦南北转头去看的时候,两个人彻底不见了。
只剩下一摊血迹,在雨水中慢慢扩散。
血迹当中,摆着个小小的东西。
一个木偶。
巴掌大,用不知什么木头雕成的,歪歪扭扭,脸上画着黑点眼睛,和两片猩红巨大的嘴唇,站在那里,黑点直勾勾的望过来。
没有人敢回头。
他拉了拉毛小毛,这边秦南北也把胖子给拽了起来,朝前跑。
四个人再次跑了起来,冲进城,沿着街道朝训练营跑。
城里,静,又不静。
远处,不时爆发出尖叫,怒吼,或者砸东西的声音,但他们所在的街道上却毫无声息,只有雨水在不断滴答,别的什么也没有,就像已经死了。
他们拖着脚步跑,慢,累,但是不敢停。
旁边的房子里传出一声惨叫。
「啊——!!!」
然后是人的喊声:「救命!救命啊!」
门被撞开,两个人从里面冲出来,拼命往街上跑,然后使劲儿朝他们挥手,大声求救——
王不留行他们根本不停,只有跑。
然后——
求救声消失了。
当秦南北转头去看的时候,两个人彻底不见了。
只剩下一摊血迹,在雨水中慢慢扩散。
血迹当中,摆着个小小的东西。
一个木偶。
巴掌大,用不知什么木头雕成的,歪歪扭扭,脸上画着黑点眼睛,和两片猩红巨大的嘴唇,站在那里,黑点直勾勾的望过来。
没有人敢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