窸窸窣窣,窸窸窣窣,像什麽东西在地上飞快地爬行,越来越近。
「它来了!」
有人尖叫。
人群炸开,有人往后退,有人抓起地上的杂物挡在身前,有人直接往车后跑。
秦南北下意识要扭头看向声音的方向——
然后,他猛地闭上眼睛。
「啊——!」
惨叫声就在耳边炸开。
温热的液体喷在他脸上,腥甜的味道灌进鼻腔。
有人在跑,有人在喊,有什麽东西从身边掠过,带起一阵冰冷的风。
噗嗤。噗嗤。噗嗤。
一下,两下,三下。
惨叫声一个一个地熄灭,像按掉的灯。
秦南北死死闭着眼睛,一动不动。他甚至不敢呼吸。
然后安静了。
死一样的安静。
他不知道那个东西走了没有。他没听见离开的脚步声——
那种散步一样的脚步声。
它可能还站在旁边,正盯着他。
盯着这个闭着眼睛的人。
秦南北的手在发抖。他想睁开眼看一眼,但他不能。
不能看。不能看。不能看。
他慢慢抬起手,摸到自己的衣领。
外套已经被汗水浸透,又黏又湿,他扯住领口用力一撕——
撕拉!
布料裂开的声音在死寂中格外刺耳。
他把撕下的布条紧紧缠在眼睛上,绕了一圈,又绕一圈,在后面打了个死结。
眼前一片漆黑。
然后他伸出手,往前摸。
什麽也没有。只有冰冷的空气。
他往前迈了一步,手碰到了什麽——冷冰冰的,光滑的,像金属。
是车。
他继续往前摸,蹲下去,手触到地面。
地上有液体,黏稠的丶温热的,正在慢慢变凉。
他摸到一块软的东西,圆滚滚的,还带着温热——是一只手。
他忍住恶心,继续往前爬。
手又摸到一摊黏腻的丶滑溜溜的东西,像内脏。他咬紧牙,把手在地上蹭了蹭,继续往前摸。
爬了三米,五米,不知道多远。
身后突然响起脚步声。
噗丶噗丶噗。
很轻,很慢,像普通人饭后散步。
脚步声往他刚才站着的地方去了。
停了。又响了,往另一个方向去了。
又停了。
然后又响了,这一次是往远处,越来越轻,越来越远。
直到什麽声音都没有了,秦南北才慢慢松开绷紧的身体。
他慢慢站起来,扯掉眼睛上的布条……
周围全部都是尸体,刚刚看到的人,十来个,都死了,也包括贺深。
秦南北低头,发现脚下踩到一滩黏稠的东西——
是血。
踩着的感觉,有点像是菌毯…
菌毯可以吃…
吃…
不是每个空间都有吃的…
跟着我,钱都是你的…
他突然想到了贺深的话……
他为什麽要自己跟着他?
……食物?备用的食物?
秦南北一颗心沉了下去……他突然有点明白为什麽贺深要让自己跟着他了。
他…是会活动的备用粮…
瘮人,惊悚,但也提醒了他。
秦南北深深吸了口气,开始在尸体上翻找,寻找可能的食物。
贺深能把他当食物,他就能从死人身上,扒出自己活下去的活路。
大多数人身上空空如也,直到翻到两具尸体的口袋时,他摸到了硬物。
拆开外面裹着的油纸——
是两块面饼。
不是瀑布城底层吃的孢子饼,是用面粉精制的高级乾粮,质地紧实,只有白楼里的中产才带得起。
秦南北攥紧面饼,死死塞进贴身的口袋,按得纹丝不动。
这是他的食物,是他不做别人口粮的底气。
他抬眼扫了一圈空无一人的停车场,转身往相反的地方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