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还算平静?」他问道。
「还好。」马普拉只说出了两个字,便不再多说。
巴里特知道这个侏儒的性格本就如此,所以并没有在意。只是,两个人就这麽呆呆的丶不言不语的坐着,实在是令气氛有些尴尬。
许久后,巴里特再次开口,「希望我们今天能遇到第二只霜虫,这样一来任务也就完成了。回去的时候我们可以选择另外一条线路,不经过那片魔宫玫瑰,我总感觉那里的气氛有些诡异。」就像现在,「如果运气好的话,我们还会路过一片湖泊,猪湾的人管那片湖叫「夏尔之眼」,湖里有很多蓝鳞魔鱼,它们的鳞片蕴含魔力,价格不错,应该能卖上一笔可观的价钱。虽然这种鱼极难抓捕,但是有威尔法师的魔法帮助,想来我们应该会有所收获。怎麽样?毕竟没有人会和金币过不去。」他笑了笑
侏儒点点头,「头儿来决定。」
气氛再次安静了起来。
许久后,马普拉突然十分难得的首先开口,「看来那不是一个美梦,不是麽。」侏儒用他那沙哑的声音说道,「美梦不会让人惊醒,只会令人沉迷,而噩梦则相反。」
侏儒的话语让巴里特有些愕然,他不知道马普拉为什麽会问这个,「确实不是个美梦。」他沉吟了下,「虽然我梦到了一棵价值连城的树,树皮上长满了金币,但是我在梦里费尽了力气,却仅仅只从树上拿到了一枚。」
「这确实让人懊恼。」侏儒笑了笑,那是巴里特第一次看到这个小个子的笑容,如果那个嘴角僵硬的上扬也算笑的话。
笑过之后,马普拉又说道,「梦境是个很奇妙的世界。」他抬头看着蛮子,「你应该看得出,我在成为冒险者之前,是一个刺客。」
巴里特点点头,刺客和盗贼都喜欢使用匕首,但带给人的感觉却大相径庭。
「教导我技巧的那个老头儿曾跟我说过,他每次在杀掉目标人物之前,都喜欢站在他们的床边,静静的看着他们酣睡。」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巴里特感觉侏儒嘶哑的声音似乎随着话语,越来越圆润,「如果那些人做的是美梦,老头儿就会多等待少许时间,让他们能在梦中多享受片刻;而如果是噩梦,老头儿便会立刻赐予他们解脱。」
侏儒的话似乎变得格外的多,巴里特在心里想道。希望这个家伙没有他老师的那种怪异癖好,他可不想每次睡觉的时候,都有个侏儒在旁边静静的看着自己。
单是想一想都感觉浑身难受。
「希望你不会赐予我解脱。」巴里特半开着玩笑。
「不,我没有那种习惯,你放心。」侏儒看着篝火,轻声说道,「只不过,任谁都会对一个在梦中手舞足蹈的人感到好奇。」
「我睡觉时乱动了?」巴里特有些惊诧。他从不认为自己有睡梦中乱动的习惯,那些荆棘帐篷中的可人儿说他睡觉像婴儿一样,他一直把那当成是一种夸奖。
「你拍了下自己的额头,声音很响,仿佛是在梦中做了一件令自己十分懊恼的事情,又像是被飞虫骚扰的不耐烦了,在气愤的驱赶它们。但是紧接着你身体那无意识的痉挛让我确认,其实你还在梦中。」侏儒说,「不过这不算什麽,你睡觉至少比莫格洛克要老实许多。」
食人魔那沉闷的鼾声和刺耳的磨牙声适时响起,仿佛在呼应着侏儒的话语。
巴里特不知道该怎麽解释,只能重复,「因为,那不是一个美梦。」
但也不能算作一个噩梦。只是,让人无所适从。
「无论是美梦还是噩梦,最终我们都会醒来。」侏儒的声音从嘶哑变得圆润,从圆润又变的略有磁性。「无论醒来之后是懊恼还是庆幸,都与现实无关。」
是啊,终归会醒来;
是啊,与现实无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