蛮子扭头看了这个叫艾斯特尔的半精灵一眼,继续道,「是的,一个多月后,当所有人都已忘却这件事情时,西奥多却突然出现在了迷雾堡的城墙下,他皮肤溃烂,浑身满是严重的冻疮,昏迷在了城门边上,幸好被城墙上金苜蓿骑士团的守卫及时发现。」
「他是怎麽活下来的?」老威尔又问。纯白色的烟气顺着他的呼吸弥散开来,比森林中的雾更浓,却并不持久,须臾便消散乾净,不留痕迹。
这样的提问才是正确的听故事的方式,而不是直接把结果说出来。「西奥多事后对众人讲诉了他那段在森林中的神奇经历。」巴里特说道,「据『跳脸』所说,当他与同伴失散的前两天还算比较好过。当时森林内的温度还勉强能让人忍受。『跳脸』将身上的皮袄反穿,将皮毛冲里,以保存温度。但是第三天,雾气突然间变的浓厚了起来,森林内的温度瞬间就急转直下。雾气像水里的蚂蝗一样,往西奥多任何裸露在外的皮肤内钻;又像是利剑一样,割开西奥多身上厚重的衣物,将能冻结灵魂的寒冷带给他……」
「其实,蚂蝗是不会钻到皮肤内的。」半精灵又插嘴说道。
「什麽?」巴里特不明所以。
「我是说,蚂蝗不会钻到皮肤内部的,它只会依附在皮肤表面,大量的吸血,但是却不会钻进去。」半精灵解释,「所以这个比喻并不准确。」
蛮子面无表情的看着艾斯而特,「抱歉,西奥多原话就是这麽说的,您不能指望一个普通的冒险者像您,或者法师阁下一样博学。」
「我的错。」半精灵笑了笑,「您继续。」
巴里特叹了口气,继续说道,「仅仅不到一杯酒的时间,西奥多就浑身满是冻疮。他的皮肤变的惨白丶乾瘪,青色的血管被凸显出来。紧接着,皮肤开始皲裂,溃烂。他甚至分不清是先产生的溃烂,还是先产生的冻伤。针刺一样的疼痛遍布全身,西奥多惨叫着,用自己残存的理智强迫自己向前奔跑。当时他已经分辨不出方向了,只是跌跌撞撞的,不想让自己倒下。」
「他应该是个很有毅力的人。」老威尔评价,「我们都知道,在那种情况中,只要倒下,他就不太可能再站起来。」
「是的,您说的没错。」巴里特侧头对老威尔示意,「但是以当时的情况,光有毅力也是不够的,更主要的是,还要有幸运。不得不说,西奥多是个幸运的人。」
或者森林当时青睐了他,就像青睐我一样?巴里特想道,「幸运在他倒地成为一具无名尸体的前一刻,让他发现了一处洞穴。按他当时的描述,那洞穴应该和我之前遇到的那种霜虫洞穴差不太多。」巴里特形容,「西奥多鼓起自己剩馀的最后一丝力气,踉跄的跑进了洞穴,昏倒在了洞穴的入口处。」
「等西奥多再次醒来,他发现了一个奇怪的事情......」巴里特说到这,停顿了下。
「奇怪的事情?」老威尔颇有默契的提问了出来。
「是的,一件很多冒险者都可能注意到,但是却没有人在意的事情。」巴里特说道,「雾气依然很浓,但是一丝都没有进入到洞穴中。洞**外的温度给人的感觉差别很大。」
「仿佛两个不同的世界?」法师笑了。
「仿佛两个不同的世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