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景没急着说话,而是先给杜晚梅盛了一碗粥放到面前。
晶莹剔透的白粥,散发出诱人的米香,让原本耷拉着脸的杜晚梅不由得双眼一亮。
好香!
但想到不能给陆景好脸色,当即不耐烦地说道:「我说了,有话快说,我没时间喝你做的粥!」
陆景又给自己盛了一碗,然后这才坐下,看着杜晚梅说道:「这几日承蒙您和掌柜的照顾,陆景在此谢过了。」
「我知道你还在生我和掌柜的气,你气我,这没什麽好说的,毕竟我确实就是个外人,还学了你杜家的法门。」
「但你不应该气掌柜的,他也并不是有意要瞒你,实际上,掌柜的很在意你。」
杜晚梅柳眉微蹙,脸色难看:「怎麽?让我留下就是准备给我讲大道理?」
陆景微微摇头:「不是的,我刚才说了,我今日便会离开,但走之前,想先解释下关于杜家法门的事,我不想因为我而让你们父女的感情出现裂痕,这会让我愧疚。」
杜晚梅越听越不耐烦,摆手道:「你要说什麽赶紧说,少说些废话。」
「我有两个朋友,不,更准确的说是两个亲人。」
「有一个,十年前因为一些意外,她已经不在了。」
「而另外一个,就在前几日,也不在了。」
杜晚梅和杜如风都是一愣。
尤其是杜晚梅,不知为什麽,听到陆景说这个,她竟然隐约有些难过。
「我们三人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但更似亲人。」
「他们两个都死于非命,我要报仇,但仇人势力很大很强,以我目前的能力,很难做到。」
「所以我要修行,因为只有这样,才有可能替他们报仇。」
陆景说到这,顿了顿,抬起头看向父女二人:「所以我找到掌柜的,想让他帮我踏入修行,但我没想到这件事会给你们带来这麽大的困扰。」
「掌柜的一些事情,我也略知一二,比如岁寒山。所以你生掌柜的气,担心我像岁寒山一样忘恩负义。」
「我知道我说这些,你可能不会相信,但我向掌柜的许过诺,若是有朝一日我有能力了,会去替他讨回公道,算是报答他带我踏入修行的恩情。」
杜晚梅想要开口,却被陆景下一句话打断:「那天你说,等我修行有成已经不知道是猴年马月了,我能理解你的心情。」
「毕竟我修行开始的晚,而我也并非什麽天赋异禀的天之骄子。」
「包括我要去考天枢剑阁,在你看来也不过是痴人说梦,但我还是要说,不论你信或者不信。」
「十年,最晚十年,我会去岁寒山替杜家把公道讨回来。」
「我说这些,在你听起来固然可笑,但我就是要告诉你,我会做到,不管你信与不信。」
陆景说完,仰头将粥碗里的白粥一饮而尽。
放下粥碗起身,朝着杜如风和杜晚梅抱拳:「这几日多有叨扰,陆景在此谢过了。」
单独看向杜如风,笑了笑:「掌柜的,等我好消息。」
说罢,陆景转身便走。
杜晚梅觉得陆景有些莫名其妙。
当陆景跨出杜家大门,杜如风突然对杜晚梅道:「我知道你不相信那孩子说的,但是我相信。」
杜晚梅一愣,这是两天来杜如风第一次主动与她交谈。
「为什麽?」
杜晚梅回了一句。
「你天生聪慧,有些事即便我不说,你可能也猜到许多,譬如那日我将受伤的他带回,第二天宝气楼起火,游龙丶毒狼两帮帮主,以及一位八品修士身死的消息便传遍了全长安。」
「我相信你多少应该猜到一些。」
杜晚梅微微点了点头,没有否认。
第二天听到消息的她便猜到陆景和宝气楼的事有关,只是事关重大,所以她一直装作不知情,毕竟若是陆景真跟这个事情有关,那杜家救下他,很容易便被卷进去。
但杜晚梅一直持怀疑态度。
毕竟陆景不过刚刚铸天地,对方可是有一名八品修士坐镇,这事如果真是陆景乾的,多少有些说不过去。
「那八品修士杀了他兄弟。」
「陆景跟我说要去报仇,然后那修士便死了,可他却还活着。」
「所以,我信他。」
杜晚梅瞳孔巨震。
她低着头看着面前摆放的那碗已经有些凉了的白粥。
端起粥碗,喝了一小口。
她眼眸低垂,淡淡说道:「还挺好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