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车窗摇下来一条缝,乾燥的热风灌进来,带着沙漠的气息,和潮湿的纽奥良完全不一样。
进入加州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他沿着十号公路一直往西开,远处的山在暮色中变成黑色的剪影,城市的灯光在地平线上亮起来,一片一片的,像撒了一地的星星。
洛杉矶到了。
巴拉德给的地址在洛杉矶市中心,靠近老城区。
他把车停在一栋灰白色建筑楼下的停车场,熄了火,坐在驾驶座上,盯着挡风玻璃外面那扇铁门。
门旁边有个对讲机,按钮上贴着褪色的纸条,写着「巴拉德」。
他下了车,走过去,按了一下。
「是我,肖恩。」
铁门嗡了一声,开了。
他走进去,走廊很长,灯光昏暗,地板是老旧的瓷砖,走在上面发出轻微的声响。
巴拉德的房间在三楼,门开着,她站在门口,穿着一件灰色的T恤和黑色长裤,手里拿着一杯咖啡,看到他,点了点头。
「进来。」
肖恩走进去。
房间不大,一张床,一张书桌,一把椅子,一个衣柜。
书桌上堆满了文件和照片,墙上钉着一张洛杉矶的地图,用红笔画了几个圈。
窗外的灯光照进来,把那些圈照得发亮。
「开了多久?」巴拉德问。
「九个小时。」
巴拉德看了他一眼:「你应该坐飞机。」
肖恩耸了耸肩:「开车方便。」
巴拉德没再说什么,走到书桌前,拿起一个文件夹,递给他:「你先看这个。」
肖恩接过文件夹,打开。
第一页是一张照片,黑白的,拍的是教堂的内部。
照片上,墙被拆开了,露出里面的夹层。
夹层里塞满了东西,黑色的,一团一团的,看不清是什么,但肖恩知道。
巴拉德说过,十三具尸体,埋了四十多年。
不过这案子巴拉德应该跟了很久了,怎么突然叫自己来?
正想着呢,巴拉德忽然道:「肖恩,你先去休息一下,不着急办这案子。」
肖恩愣了一下。
从纽奥良开了九个小时的车,确实累了。
但他看了一眼房间...嗯,很确定就一张床。
于是肖恩问道:「我睡哪儿?」
巴拉德转过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那张床:「你睡床,我睡沙发。」
肖恩看着那张窄小的沙发:「你睡得下?」
「睡过更差的。」
巴拉德转回去,继续翻文件。
得。
既然巴拉德都这么说了,肖恩倒是也不着急,暂且先休息片刻。
只是他躺在床上,脑子里还是乱糟糟的。
于是便问:「「巴拉德,你为什么突然重新捡起这个案子?」
巴拉德的手停了一下,顿了顿才道:「因为这个案子涉及到了超凡的力,以前我不信这些东西。」
「教堂里的尸体,死因不明,无外伤,无中毒,我以为只是法医没查出来,以为只是技术不够。」
「但是自从认识你之后,我才知道有些东西不是技术能查出来的。」
「你身上有那种力量,你能看见我看不见的东西,你能对付我对付不了的东西,所以...我找你来了!」